契約成立。】
下一刻。
花園的大門轟然敞開。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昊天神君,連同他那十萬大軍,以及那十八條拉著破爛神輦的真龍,全部吸進了花園。
等待他們的,將是長達一百萬年的,開荒,種地,以及施肥的生涯。
門,再次緩緩關上。
虛空之中,恢復了死寂。
天劍山世界,那被劈開的深淵,也緩緩地閉合。
那個被重創的天道,連出來說一句狠話的勇氣都沒有,龜縮在世界核心,瑟瑟發抖。
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
然而。
在遙遠的,無法用距離和維度來衡量的,那片被稱為“神律本源海”的至高之地。
一座由純粹的“秩序”構成的,懸浮在無盡法則海洋之上的白玉神宮,猛地一震。
神宮的最深處,王座之上。
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偉岸的身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感情,沒有意志。
只有億萬道法則的生滅,與諸天萬界的秩序輪轉。
他就是神庭真正的主宰。
他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了他麾下的一個重要“分區”,連同其負責人,以及十萬“秩序維護單元”,在一瞬間,從他的“管轄列表”中,被強行抹去了。
被取代的是一個無法理解,無法解析,充滿了野蠻生機與霸道所有權的,名為“花園”的未知坐標。
以及一份,荒謬到極致的“員工雇傭合同”。
神庭主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名為“困惑”的波動。
他伸出一根由純粹法則構成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他要推演。
他要解析。
他要明白,到底是什么東西,敢于挑釁他制定了億萬年的,諸天的秩序。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觸碰到那個“花園”坐標的因果線時。
一股更古老,更霸道,更不講道理的斥力,從那條因果線上反彈了回來!
【滾】
神庭主宰那根由法則構成的手指,竟在這股斥力之下,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一小截。
神庭主宰,沉默了。
他那雙蘊藏著諸天秩序的眼眸,第一次,凝固了。
許久。
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志,響徹了整個神律本源海。
【發布‘第一序列’神庭動員令。】
【目標:未知坐標‘花園’。】
【任務:將其‘格式化’。】
話音落下。
整個神律本源海,這片由無盡法則構成的海洋,開始沸騰。
海洋的深處,一尊又一尊比昊天神君還要古老,還要強大的神明虛影,開始緩緩蘇醒。
戰爭,即將開始。
而花園之內。
蕭凡正指揮著新來的苦力昊天神君,讓他帶著那十八條真龍,去給世界樹和建木松土。
他完全沒有在意剛剛拒絕了神庭主宰的窺探。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花園,似乎又有了新的擴張方向。
那個所謂的“神律本源海”,聽起來,似乎是一片不錯的“魚塘”。
里面的“魚”,應該很肥。
就在他規劃著下一次的“采購清單”時。
那株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混沌道種植株,毫無征兆地,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要結果。
也不是要長葉子。
是它的根部。
它那扎根于無盡虛無之中的根須,似乎觸碰到了什么東西。
一個冰冷的,死寂的,不屬于這個維度的東西。
那東西,好像一口巨大的,由不知名骸骨打造的黑色石棺。
石棺之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由更古老的,甚至連蕭凡的系統都無法解析的符文構成的封條。
而此刻,混沌道樹的根須,正纏繞在這口石棺之上,瘋狂地,想要從里面吸取著什么。
下一刻。
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億萬年的黑色石棺,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
“咔嚓”聲。
石棺之上,其中一張最古老的符文封條,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道黑色的,充滿了不詳與怨毒,卻又帶著一絲委屈的幽怨氣息,從那縫隙之中,悄悄地,滲透了出來。
那道黑色的幽怨氣息,好比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無聲無息,卻又勢不可擋地開始擴散。
它沒有毀滅性。
它甚至沒有殺意。
它只是純粹的,極致的,充滿了萬古怨念的“喪”。
這股氣息所過之處,花園里那些瘋狂進化的魔植,長勢猛地一滯,葉片都耷拉了下來,好似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那些被圈養的,本該兇性滔天的巨龍猛虎,此刻都懶洋洋地趴在地上,連咆哮的力氣都沒有,巨大的眸子里充滿了對獸生的懷疑。
就連剛剛被收編,正在賣力松土的昊天神君和他那十萬大軍,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他們感覺一股莫名的疲憊與委屈涌上心頭,好像自己一百萬年的苦力生涯,永遠沒有盡頭,干活還有什么意義,不如就地躺平。
整個花園的“生產效率”,在這一刻,斷崖式下跌。
蕭凡的眉頭,終于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不是因為危險。
這是因為他手下的“資產”,出現了大規模的“怠工”。
這是對他這個花園之主,最直接的“業績”挑釁。
他的目光順著那股氣息的源頭,沉入了混沌道樹的根部,穿透了無盡的虛無,再次鎖定在了那口巨大的黑色石棺之上。
他的價值視野,自動開啟。
【太初怨府,價值:負五百萬。注:內部封印著‘第一紀元’的失敗者,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規則性污染’,會持續散發‘萬物皆休’的負面模因,導致周邊所有‘資產’的價值與生產積極性大幅度降低。此物為絕對的負資產,毫無回收價值,建議立即與其進行‘因果切割’,將其徹底從花園的根基中剝離。】
失敗者?
蕭凡看著那個“負五百萬”的刺眼數字,臉上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有些古怪。
他不是在頭疼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他是在想,一個能把自己活成“負五百萬”價值的存在,到底得有多失敗。
剝離?切割?
那豈不是等于承認,自己的花園,連一個“失敗者”都容不下?
傳出去,影響他后續的“商業擴張”。
蕭凡沒有采納系統的建議。
他覺得,任何東西,只要存在,就該有它的用處。
即便是一坨垃圾,也能用來當肥料。
一個“失敗者”,自然也能有“失敗者”的用法。
他沒有試圖與石棺進行任何交易或簽訂契約。
跟一個只會散發負能量的自閉兒談合同,純屬浪費時間。
他需要用更直接,更高效,更“花園式”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他轉過身,看向了那扇剛剛被他改造好的,由世界樹枝干構成的宏偉花園大門。
“五號。”
他淡淡開口。
阿修羅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旁,單膝跪地,等待指令。
“把那扇門,給我拆了。”
阿修羅愣住了。
花園里所有正在“怠工”的員工,也都愣住了。
拆……拆門?
那不是剛裝好的嗎?
“熔了,回爐重造。”
“我要一個盒子。”
“一個能隔絕一切能量,一切模因,一切法則的,絕對封閉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