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軍的火炮炮彈，經過數次更迭，殺傷力倍增。
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一擊可殺傷周遭十幾人，乃至于三十幾人。
“起盾，散開！”
北蠻軍中的千夫長、百夫長的喊喝聲此起彼伏。
賈宇待在公主嶺的這段時間，并非單純地養精蓄銳。
他研究過遼東軍的戰法，并做了專門的應對策略。
遼東軍與敵人交戰時，會以火炮為遠程攻擊手段。
火炮的鍛造技術，遼東獨步天下，北蠻沒法模仿仿造。
故賈宇就以千人、百人為單位，訓練士卒有序散開。
分散之后一顆火炮炮彈的殺傷人數，至少會降低四成到五成。
只要北蠻軍散開得夠快，突進得夠快，就能將己方的陣亡損失降低到最低。
“轟！”
一顆炮彈在北蠻軍中炸開，里面的細碎鐵片、碎石、鐵渣等物四射開。
幸運的會被擊中四肢，不幸的被擊中要害，當即倒地不起。
當雙方進入八百步左右的距離的時候，最前面的北蠻軍開始奔跑，迅速拉開距離。
“轟！轟！轟！”
猛烈的炮火還在繼續，光是雙方拉近距離的這點時間里，遼東軍憑借火炮，至少擊殺了北蠻軍五百多人！
“弓箭手，準備！”
當雙方的距離到了一百步左右的時候，遼東軍內的弓箭手紛紛拉弓搭箭。
在各自千夫長、百夫長的指揮下，釋放箭雨。
“嗖！嗖！嗖！”
雙方各自拉弓搭箭射擊，一時間箭矢如雨。
北蠻軍中許多人一邊沖鋒，一邊射箭還擊。
遼東軍這邊射擊了四輪之后，第一批北蠻軍已經殺到了近前，與遼東軍交鋒。
等待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連弩射擊！
遼東軍的連弩近距離射擊，殺倒了一排又一排的北蠻軍。
“唰！”
長槍刺入遼東軍的陣營，也在無情地奪取遼東軍的生命。
雙方短兵相接，北蠻軍的第一輪沖擊是最狠的。
就聽到“砰砰砰”的聲音連綿不斷，北蠻軍用身體與性命沖擊著遼東軍的陣型。
遼東軍兩萬人擺出四方陣，而北蠻那邊是標準的雁形陣。
中央為北蠻兵，兩翼為義軍，幾乎是從三個方向，不斷擠壓遼東的五軍營士卒。
北蠻軍北方，賈宇坐鎮后軍。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己方與遼東軍交戰的動向。
“先生，遼東軍的防守竟如此穩固？”
成宥一雙濃眉微蹙，道：“我軍的將士數量，幾乎是他們的兩倍啊！”
賈宇對這個結果并不驚訝，悠悠道：“遼東軍乃大乾邊軍戰力之首，五軍營又是遼東步卒精銳中的精銳，若靠著義軍與咱們北蠻國內來的兵輕易擊敗才奇怪。”
“成宥，為將者要沉得住氣，再等等。”
人過一萬，人山人海。
雙方將近六萬人的激戰，打起來簡直無邊無際。
然而五軍營的防守之強，愣是堅持了半個時辰，還維持著基本的陣營。
忽然，從北蠻后軍之中飛出兩個煙花，在空中綻放。
“砰！”
“砰！”
煙花落下，一直保持沉寂的大都城內，終于有了動靜。
大都城的洪武門緩緩打開，洪武門內涌出了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由北蠻征東將軍阿勒泰與征西將軍秦翔率領。
人數約莫有八千人，成分極為復雜：有本來鎮守四城的守軍、有負責巡視城內治安的巡防軍卒，還有各府的私兵、護院等。
八千人涌入之后，直奔遼東軍之后殺去。
阿勒泰、秦翔憋著一股勁，一個勁兒地催促軍隊前沖。
不過很快他們就遇見了“攔路虎”。
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從遼東軍軍營中殺出，這五千人有三千火繩槍兵，還有兩千步卒。
火繩槍兵在中央，兵卒在兩翼掩護，迅速拉開陣勢。
見到這區區五千人，阿勒泰、秦翔壓根沒有將其放在眼里。
阿勒泰揮舞長刀，大吼一聲：“殺！給我殺！”
沖在最前面的，是軍中的少量騎兵，也就兩百余人。
他們揮舞長刀發出一陣陣的嘯叫聲。
神機營火繩槍手陣營中，蒯祥目光平靜地望著那兩百多騎兵。
“神機營，準備！”
第一排的神機營兵卒齊齊舉起火繩槍。
“射擊！”
“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此起彼伏，兩百騎兵在火繩槍下，被打成了馬蜂窩。
沖在第一排的騎兵與戰馬紛紛倒下，后面的騎兵也沒好到哪里去。
城頭，見到這一幕的亦思馬因瞳孔微微收縮。
“那……那就是遼東的神機營？相距如此遠，竟能傷到騎兵？”
遼東軍雖然攻擊大都城這么久，但攻城用不到火繩槍兵，亦思馬因還是第一次見到火繩槍的威力。
北蠻征北將軍蘇劍微微頷首，道：“殿下，火繩槍的威力不俗，其射程遠在弓箭之上。”
“據末將所知，這火繩槍手訓練的時間，只需三個月，就能熟練使用。”
亦思馬因聞言暗暗咋舌。
要成為一個優秀的硬弓手，首先得看天賦，還要長年累月的苦練。
再有天賦的人沒有一年半載也無法成為一個好的硬弓手。
但遼東的神機營，居然只要三個月？
“如此神器被遼東所掌控，可惜！可惜！”
亦思馬因對火繩槍極為眼熱，恨不得將火繩槍的制作方法直接偷到手。
城下，兩百騎兵被擊殺，后面的北蠻步軍殺了上來。
他們對火槍有所防備，不少人都拿著盾牌護住要害。
然而三千火繩槍手輪番射擊，彈丸連綿不絕，更絕的是火繩槍手每次射擊換彈之后，都會順著火繩槍手的身體間隙后退。
等于他們雖然射擊連綿不絕，但是整體的陣型卻在后移，與地方不斷拉開距離。
這是林楓在“三段射擊”基礎上又延伸出的新戰術，被神機營戲稱為“風箏戰術”。
從大都城中殺出來的軍隊原本有八千人左右，可是還沒等碰到遼東軍，就已經折損了快兩千多人。
這仗打得從未這般憋屈過！
阿勒泰、秦翔快要瘋了，他們盛怒之下親自沖到最前面，身先士卒。
將軍沖鋒帶起了一輪士氣，可是等待他們的是五門火炮的攻擊。
其中一炮差一點將阿勒泰擊殺！
八千人被五千人擋住，還殺得落花流水，這一幕讓大都城城頭的北蠻官員看得額頭直冒冷汗。
他們只能將希望放在賈宇身上，希望賈宇能擊敗林楓的主力！
“嗚——”
“嗚——”
“嗚——”
賈宇軍陣營中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聲，聲音傳遍四方。
“轟隆隆……”
從賈宇軍的北面一處樹林之后，忽然繞出一支騎兵，這支騎兵的數量約莫有兩千多人。
旗幟有三種，分別是猛虎、野狼、黑狐，赫然是北蠻的三部騎兵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