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六年，六月末，大都城。
皇宮，奉天殿。
殿內(nèi)的氣氛格外肅穆，漢王亦思馬因目光灼灼，環(huán)視殿內(nèi)群臣。
“諸位，賈宇將軍已經(jīng)率領(lǐng)我北蠻軍、義軍，合計三萬五千人，抵達城外，與遼東軍對峙。”
賈宇麾下的兵力保持得很完整，兩萬自北蠻本土調(diào)集來的北蠻兵、一萬五千漢人組成的義軍，戰(zhàn)力不俗。
賈宇治軍嚴謹，讓原本吊兒郎當(dāng)、戰(zhàn)力低下的義軍，擁有了不比兩萬北蠻軍差的戰(zhàn)力。
“賈宇將軍傳訊來，聲稱隨時可以與大都城聯(lián)手，與遼東軍決一死戰(zhàn)！”
亦思馬因高聲道：“諸位可有什么想法？”
北蠻征東將軍阿勒泰第一個站了出來。
“殿下，臣以為竟然賈宇將軍來了，我們城中也該精銳盡出，與遼東軍當(dāng)面鑼對面鼓地打一場！”
“賈宇將軍的軍隊休整了這么久，難道還打不過攻打大都城許久的遼東軍？”
征西將軍秦翔深以為然：“阿勒泰將軍所言有理，賈宇將軍一直讓我們扛著遼東軍，他自己卻在公主嶺養(yǎng)精蓄銳。”
“養(yǎng)精蓄銳了那么久，也該他賈宇將軍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北蠻兵部侍郎贊布揣著手，面色有些擔(dān)憂：“兩位將軍，若城中的精銳全部派出去，萬一……萬一戰(zhàn)事不順利，大都城拿什么擋著遼東軍？”
未言勝先言敗，贊布的話固然老成持重，卻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北蠻吏部尚書李牧瞥了贊布一眼，不悅道：“贊布大人，遼東軍又不是天神下凡，我們內(nèi)外夾擊豈有不勝的道理？”
“贊布大人這話動搖軍心，實在不妥。”
贊布有些尷尬，正要辯解，就聽亦思馬因說道：“此戰(zhàn)，我北蠻必須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兵力。”
“無論是各府中的護院、小廝，還有各府中私藏的私兵，都要交出來，戰(zhàn)遼東軍！”
亦思馬因眸子掃過所有人。
“諸位，本王再提醒你們一遍，此戰(zhàn)關(guān)乎我北蠻的生死存亡，誰都不要再藏私了！”
北蠻征北將軍蘇劍面色一正，帶頭表態(tài)。
“殿下，末將府中還有十二名護院，愿意交給殿下統(tǒng)一編為軍卒，為國征戰(zhàn)！”
蘇劍清楚輕重緩急，現(xiàn)下可不是藏私的時候，否則遼東軍殺進城里，誰都好不了。
群臣們紛紛獻出護院、小廝，還有手里的一些私兵，算是將老底都獻出來了。
亦思馬因微微頷首，神情振奮。
“好！諸位大人的決心本王看到了，明日，我軍與遼東軍決戰(zhàn)，必勝！”
亦思馬因振臂一呼，群臣們也舉起右手。
“必勝！”
“必勝！”
“必勝！”
……
當(dāng)夜，皇宮，武英殿。
夜深人靜，漢王亦思馬因還未休息，提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殿下。”
禁軍統(tǒng)領(lǐng)伯顏孟克輕聲稟報：“明珠公主來了。”
漢王亦思馬因手中的筆停下，微微抬頭：“這么晚了，她怎么來了？”
明珠公主即其其格公主，亦是漢王亦思馬因同父異母的妹妹。
伯顏孟克神態(tài)恭敬，道：“公主殿下帶來了些點心，想來是擔(dān)心殿下您餓了。”
亦思馬因揮了揮手：“讓她進來吧！”
不多時，其其格公主跟隨伯顏孟克入內(nèi)，她穿著一襲淺紅色對襟襦裙，明艷大方，猶如一朵盛開的鮮花般明媚。
“其其格見過二哥！”
她福身向亦思馬因行禮，笑靨如花。
“聽聞二哥這么晚了還沒休息，我便來看一看。”
兄妹之間也不拘束，她湊到了亦思馬因身邊，往紙張上看：“二哥這是……在計算城中能用的兵力？”
亦思馬因微微頷首，揉了揉眉心。
“明日我軍要與遼東軍會戰(zhàn)，城中的兵力滿打滿算，極限也就萬人左右，還要留下兩千人防守城池。”
“明天能幫助賈宇將軍的也就八千人左右，難啊！”
其其格眸子掃過紙張，忽然問道：“二哥，你擔(dān)心我們打不過林楓？他真那么厲害？”
亦思馬因聞言苦笑：“自我北蠻與大乾開戰(zhàn)以來，你算算多少將帥敗于林楓之手？多少將士死在遼東軍兵鋒之下？”
“說來奇怪，明明已經(jīng)準(zhǔn)備得周全，還有賈宇將軍相助，為兄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其其格取出糕點，送到了亦思馬因的身前。
“二哥你這是關(guān)心則亂，我倒是覺得林楓不是不可戰(zhàn)勝，來，吃口糕餅祝二哥明天旗開得勝！”
亦思馬因看著送到嘴邊的糕點，心情放松了不少。
“好，那就借你吉言！”
景泰六年，六月最后一日，黑云壓城。
大都城外，賈宇統(tǒng)御的三萬五千兵卒列陣，正面是兩萬北蠻軍，兩翼是一萬五千的義軍。
忽而遼東軍大營之中，鼓聲作響。
“咚！咚！咚！”
“咚！咚！咚！”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鼓點躍動，營寨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一隊隊遼東軍從里面魚貫而出。
最初走出來的是遼東的步軍——五軍營。
五軍營兩萬將士忙而不亂，迅速在外列陣，與賈宇軍兩軍對峙。
大都城頭，見到五軍營以兩萬人對抗賈宇三萬五千人，不禁一片嘩然。
北蠻工部尚書阿勒坦一聲冷笑：“林楓好生猖狂，竟敢用兩萬人對抗三萬五千的我軍，他就不怕自己的軍隊被擊敗，潰敗之下一敗涂地？”
北蠻征北將軍蘇劍目光盯著遠處，雖然他們離得遠只能看個模糊大概。
但蘇劍還是看出了一些門道來。
“阿勒坦大人，不可小覷遼東軍，只看那兩萬五軍營的列陣速度，就可看出他們訓(xùn)練有素。”
“憑著這般訓(xùn)練有素的強軍，硬悍將近兩倍于己的敵人，不是沒有可能。何況，遼東軍還有火器部隊。”
當(dāng)兩萬五軍營士卒列陣之后，在他們后面出現(xiàn)了神機營的火炮部隊。
這些火炮部隊位于兩萬人之后，正在調(diào)整炮口的角度。
由于連續(xù)猛攻大都城，遼東神機營的火炮已經(jīng)報廢了不少。
如今還能用的就剩下大概二十多門。
至于火繩槍手隊并未離開軍寨，而是在里面待命，防備著大都城內(nèi)的守軍。
“咚！咚！咚！”
兩軍陣中同時傳來擂鼓聲，賈宇與林楓幾乎同時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轟！轟！轟！”
軍隊邁開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兩軍的將士的神經(jīng)逐漸拉緊。
兩千步、一千五百步、一千步……
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死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轟——”
神機營一聲炮響，率先拉開了死戰(zhàn)的序幕！
緊接著更多的火炮陸續(xù)發(fā)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