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
原本不是飯點的大廳,這時候熱熱鬧鬧。
之前接待過秦風的女服務員一眼認出他,同時也一眼認出跟他一同進來,眉目傳情的展新月。
女服務員指指秦風,又指指展新月:“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同志就是之前坐你鄰桌,當時你暈倒,這位同志還主動將你送去醫院那個?!?/p>
她見秦風展新月眼波流轉,忍不住道:“你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秦風看了一眼展新月,然后對女服務員說道:“當時她英雄救美,現在我以身相許了?!?/p>
展新月聽罷,美眸無辜的眨了眨,一張小臉白里通紅更顯絕艷。
女服務員聽罷,立即驚訝的捂住了睜圓的嘴巴。
以身相許?
女服務員聽過之后立即笑開了花。
“哎呀,你們兩個真般配,站在一塊太養眼了,以后生小孩不知道要多好看……”
小姑娘也顧不上點菜,小嘴叭叭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但是小姑娘太熱情了,一行人就聽她一個叭叭講,秦風好不容易才找個她喘氣的空檔將她打斷。
“同志,我們能不能先點菜,等我們點完菜在繼續談?”
小姑娘嘴角都講出唾沫星子了,聽秦風這么說才轉到正事上。
她指了指“今日供應”的小黑板:“今天的特供菜都在上面,你想點哪個我馬上就讓后廚做菜?!?/p>
秦風看著“今日特供”的小黑板,默默算了一下價格,就算把上面菜全部都點了,也不能超過十塊。
加一起一共兩桌人,以后自己常年不在家,更少不了鄉里鄉親照拂,現在他暫時能做的就是先聊表一下心意。
他找了兩張桌子先讓大家坐下,然后就跟小服務員報起了菜名!
什么小雞燉蘑菇、紅燒肉、熘肝尖、溜肥腸、排骨燉酸菜……
刨除上面幾道最辣的,秦風差不多把上面的菜都點了。
至于招牌川蜀菜,秦風則代表性的點了一道水煮魚、一道魚香肉絲。
女服務員調皮的又征詢秦風意見:“這回你要什么辣?”
“微辣微辣……主食是米飯和面條,告訴后廚多搟點……”
田大豐見秦風點了這么說,立即道:“怎么點了這么多?小姑娘不聽他的,我們過來只吃面條,其余的都不點?!?/p>
秦風笑笑,將田大豐按回凳子上:“哎呀,隊長,客隨主便,今天我請客,就聽我一回?!?/p>
秦鐵山不會說啥客套話,只是憨厚的沖田大豐笑了笑:“隊長,孩子的心意,他想點啥就點啥吧,大家熱熱鬧鬧,給我家小風壓壓驚?!?/p>
秦鐵山都這么說了,田大豐也不好意思再說啥。
知道秦風現在兜里有錢,點點菜也不算啥。
只是有點羨慕秦鐵山,自己要是有個這么有本事的兒子就好了。
他還在感嘆,服務員那邊已經將做好的菜端了上來。
一道道菜把十人臺的圓桌面撐的都要放不下了,一盤壓一盤菜,就連面條都是紅色喜字搪瓷盆裝的,里面的手搟面都是小拇指般出息。
旁邊還有兩個小幾號的搪瓷盆,里面裝滿炸醬,炸醬里都是肉沫。
一點不像家里打的鹵子,舀沒舀到肉沫全靠運氣,隨便舀一勺都是滿滿肉沫裹滿了醬汁。
面條一上桌,大家便相互讓了讓,然后你一筷頭子我一筷頭子挑了起來。
這面條做的太好了,秦風也挑了一碗,吃了一口,還不忘沖女服務員喊:“同志,讓后廚再多搟點,看著不夠就往上添。”
他話還沒說完,小服務員又端過來一盆:“哎,來嘍來嘍,面來嘍,大家可勁造啊,后面師傅接茬下呢。”
秦鐵山咧著笑著,笑容不減。
“小風,也別光讓大家吃面條啊,還有這些菜呢,也讓大家動動筷。要是不夠再添幾個菜。”
秦鐵山沒怎么在村里請過客,雖然這次是兒子請的,但腰桿子終于硬了一回。
田大豐張口說道:“小風啊,別聽你爸的,這就挺好了,不許再點了,點多了浪費?!?/p>
“哎?!鼻仫L口頭應著道。
都是莊稼人,平時都不見什么油水,怕菜不夠,秦風又讓廚房加了幾道菜。
大家看著飯菜表情都絕了,你一口我一口便吃了起來。
郭鳳蓮張嘴送嘴里一口紅燒排骨,嘴巴鼓鼓的,眼睛立即瞇成一道縫。
郭鳳蓮豎起大拇指:“誰說排骨有骨頭不好吃,肥而不膩,一咬脫骨,可比光吃大肥肉片子好吃多了。”
秦風又往她碗里夾了一塊水煮魚:“郭主任,你再嘗嘗這道川菜?!?/p>
郭鳳蓮不能吃辣,立即被辣得用手扇舌頭。
笑罵道:“你小子真壞,不過這川菜還真好吃,吃一口多費好幾口大米飯?!?/p>
秦風立即讓服務員送兩箱汽水過來:“差點忘了,吃川菜得配這個,配口這個就不會感覺辣了。”
秦風手指頭不方便,胖子幫忙一人發了一瓶。
農村人可不比城里人,別說沒錢了,就算有錢攢在手里也能捏出水,能喝大涼水絕對不會花兩毛錢買汽水。
他們絕大多數還是頭一次喝。
郭鳳蓮喝了一口,眼睛又瞇了起來:“咦?還真不辣了,還是橘子味的?!?/p>
秦風見狀,又讓服務員搬來兩箱。
陳大憨看著喝了一口汽水也美道:“我剛才看這東西是黃的,還以為是城里人說的馬尿,沒想到還是橘子味。”
陳大憨剛說完,立即有人打趣他道:“你就別吹了,你吃過橘子么,你就說是橘子味,城里人說的也不是馬尿,那叫飲尿?!?/p>
“啊!原來是飲尿?。〕抢锶说娘嬆蜻€怪好喝的?!?/p>
接著,又一道道菜上桌,知道男同志愛喝酒,秦風又讓服務員上了兩茶壺酒。
天氣冷喝冷白酒會生病,秦風特意讓服務員把白酒倒在茶壺里,在爐子上熱了下。
展新月不讓秦風喝酒,就以茶代酒,先敬了大家一杯。
大家一起說說笑笑,但不忘的就是埋頭干飯。
大家個個吃的紅光滿面:“哎呀,自打秦風出息了后啊,大家借光跟著吃了不少肉,天天都像過年。”
眾人都笑了。
田大豐看著已經有幾分醉的秦鐵山,說道:“對了,鐵山大哥,小風的手還沒去醫院,重要的事可別忘了……別像狂犬疫苗,人家醫院電話都打到大隊……那么稀罕的藥都被小風遭禁……”
秦鐵山瞅了眼同樣埋頭干飯的兒子:“小風,隊長說啥你聽見沒,吃完飯別忘了去醫院?!?/p>
秦風抹了抹嘴,這才想起來還有手指頭這茬。
心想,再不去,手指頭該自己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