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壯志有些詫異的接過信,誰會給他寄信啊?
他剛想要打開信封看,警惕的看了眼一旁的車間主任。
伸長脖子想要湊過來的車間主任惺惺一笑,拿著搪瓷杯樂呵呵的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還不忘記一邊提醒。
“老白,等下別忘記開會了。”
等到車間主任離開,白壯志這才打開信封,看見信件的內容,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等到將整封信給看完,他將信封塞到口袋里,著急忙慌的走出了辦公室就朝著會議室里走。
等到他來到了會議室,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剛坐下,一旁的車間主任就又湊了過來。
“老白,剛剛那是誰給你寫的信?”
“看你現在這紅光滿面的樣子,不會是哪位女同志給你寫的信吧?”
白壯志此刻心情大好,聽見車間主任的話,一改以往嚴肅內斂的樣子,竟然和車間主任開起了玩笑。
“你猜的沒錯,是一個女同志給我寫的信。”
車間主任本來只是調侃,沒想到會白壯志竟然承認了?
“你……”
他剛想要追問,東方定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麻煩大家晚上還留下來開會,今天開會的主題我想大家也很清楚。”
東方定長相斯文,但是做事卻雷厲風行,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并不想浪費時間。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這段時間顯然也習慣了東方定的做事風格,都是一臉的淡定。
黃寶貴坐在椅子上,眼底滿是不屑。
“廠長,不管你今天怎么說,我黃寶貴都不同意重啟手扶拖拉機的生產線。”
東方定眼睛瞇了瞇,看著黃富貴的眼底滿是冷意,面上的神情卻絲毫沒有變化。
“黃主任,你年紀不大,思想倒是挺保守的,也不知道你這個主任的位置是怎么做上的。”
這話已經是明著說黃寶貴沒能力,靠著走后門做了主任了。
會議室里的眾人剛開始聽見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還一驚一乍的,但是這段時間兩天一小會,三天一大會,大家都習慣了東方定和黃寶貴擺在明面上的不對付。
“廠長,你也別諷刺我?我倒是想要同意,但是原本的生產線都是多少年前的了,現在重啟需要重新維修,但維修的成本還不如再去采購一條新的生產線。”
雖然平時黃寶貴不受人待見,但是此刻他的話也得到了眾人的認同。
有些偏向于保守的人都忍不住點頭附和起來。
“對啊,黃主任說的也有道理。”
“最近幾年工廠效應不好,哪里有錢讓我們重新采購新的生產線啊?”
“我看還不如工廠開源節流來得實在一些。”
……
黃寶貴聽著周圍人的話,對著東方定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廠長,你看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是這么想的,大家都是這么認為的。”
東方定將視線一一掃過剛剛開口的人,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行,你們說開源節流,那么怎么開源怎么節流呢?是先讓那批人先下崗?還是先把誰的工資給降下來了?”
剛剛開口的瞬間就閉上了嘴巴,都怕下一秒就成為了這個倒霉蛋。
東方定冷笑一聲,“你們這些人白活了一把年紀,還沒有蘇南枝一個年輕女同志想的明白。”
黃寶貴倒是不害怕自己會被下崗,他語氣還是十分的強硬。
“就算我們想要恢復原本的生產線,錢呢?”
他可不認為東方定這個剛上任的廠長有辦法解決錢的問題,或者是會愿意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拖拉機廠賭上后半輩子的職業生涯。
東方定看出了黃寶貴的篤定,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笑容。
“這點黃主任就不用擔心了,在我來到舟山縣之前,就和省里的領導申請了資金,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生產線最慢下個月就能到我們廠里。”
黃寶貴的得意瞬間消失,他沒想到東方定竟然這么早就想好了重啟收付拖拉機的事情。
“廠長,你用我們工廠的名義申請了資金,到時候要是還不上這筆錢,我們工廠怎么辦?”
“到時候生產出了拖拉機,我們賣給誰?難道您想著就靠那個蘇南枝?”
“到時候就靠著蘇南枝一個月賣出去兩臺拖拉機的能力,這新的生產線我們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賺回來?”
黃寶貴還是有點能力的,他將在場眾人心里的顧慮都給說了出來。
會議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就是在這個時候白壯志忽的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蘇同志怎么了?至少人家第一個月就能賣掉兩臺拖拉機。”
“你黃寶貴倒是在拖拉機廠這么多年了,你敢說你賣出去了多少臺拖拉機了嗎?”
眾人沒想到平時都是透明人一樣的白壯志會忽然間的暴走。
車間主任拉了拉白壯志,想要讓他冷靜一點。
老白是真的忘記了一棵墻頭草的自我修養了。
白壯志撇開車間主任的手,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蘇同志一個月沒到賣出去兩臺拖拉機,第二個月就可能是20臺,200臺,或者2000臺。”
“倒是黃主任,你現在言辭鑿鑿怎么就斷定了蘇同志以后只能一個月推銷出去兩臺拖拉機了。”
黃寶貴沒想到平時窩囊的白壯志會忽然間發難,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蘇南枝那個早死鬼……”
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不過大多數人都只以為黃寶貴是討厭蘇南枝在咒她,倒是沒多想。
東方定可不覺黃寶貴會這么容易就破防,他看向黃寶貴的目光瞬間多了一絲審視。
“黃主任,蘇同志雖然不是拖拉機廠的正式員工,但是怎么說也算我們的兄弟姐妹,而且蘇同志還幫我們處理了兩臺庫存拖拉機,你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會傷心。”
東方定說著,一秒都沒錯過黃寶貴的表情,黃寶貴很快也反應了過來自己的失態,東方定倒是看不出什么了。
“對不起,我只是口誤,我還是認同蘇同志的……”
黃寶貴的話說到一半,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門衛大爺手里拿著一封信站在門口。
大爺被眾人的目光盯著,絲毫沒有不自在,將信遞給了東方定,轉身就走。
東方定手里被塞了信,表情有些莫名,誰會給自己捎信啊?
不過和繼續聽黃寶貴瞎說相比,他還是寧愿拆開信封看看是誰給自己寄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