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從山花家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她從國營飯店買了些菜,就回了秦家村。
只是還沒到秦家村,就被一道身影給攔了下來。
“南枝,你能借我點錢嗎?”
蘇南枝穩住腳步,這才看清來人的樣子。
是大牛,秦蘭的青梅竹馬。
聽見大牛的話,蘇南枝剛想問大牛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我要去找小蘭。”
大牛一張黑臉急的通紅,手里捏著一封信。
“小蘭給我寫信說她要結婚了,讓我忘了她,我怎么忘得掉她。”
蘇南枝接過他手里的信件,低頭看了起來。
秦蘭雖然有點勢利眼,對大牛倒是意外的有點真心。
不過這封信還是看得蘇南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信里先是寫了秦蘭去了部隊后被秦烈給逼得相親,最后秦烈給她找了一個喪偶有三個孩子的三十多歲的營長。
剛開始秦蘭也很抗拒,但是在營長一系列的糖衣炮彈后,秦蘭絲毫沒有猶豫就放棄了大牛,轉而投入了營長的懷抱中。
信里詳細寫了她當時的掙扎,對大牛的不舍,最后還沒忘記祝福大牛以后能夠找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同志,以及她自己對未來營長夫人生活的向往。
蘇南枝將信還給大牛,看著大牛泛紅的眼圈,有些無語。
“秦蘭都拒絕你了,你這都還不死心嗎?”
大牛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蘭都是被他哥給逼得,不然小蘭才不會看上什么營長,那個營長都已經有三個孩子了,還是個三十幾歲的老男人。”
聽到這,蘇南枝表情有些怪異。
剛剛沒仔細看,但是現在大牛這么一說。
她倒是想到了這個有三個孩子,還喪偶的營長是誰了。
前世她畢竟在家屬院也待了幾年,對于家屬院也有所了解。
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羅顯榮,羅營長。
從羅顯榮有三個女兒就能看出他或者他的家人或多或少有些重男輕女。
羅顯榮去世的前妻也不是生病去世的,而是難產去世的。
不過對于羅顯榮的前妻而言,可能難產去世也不算是一個很差的選擇。
畢竟活著要面對重男輕女的婆家和酒后就會拳打腳踢的丈夫,難產去世也不算是一個壞的選擇。
上一世這一切被暴露出來,還是因為羅顯榮酒后失手打死了他的第二個妻子。
蘇南枝雖然知道秦家人不是好東西,但是沒想到這一家人竟然能夠把自己的女兒(妹妹)給推進火坑。
秦蘭雖然算不上什么好東西,但是她也做不到看著秦蘭進火坑。
不過她能做的最多就是借給大牛100元。
剩下的就看秦蘭自己的選擇了。
大牛沒想到蘇南枝這么爽快會借給自己100元,對著蘇南枝一陣感謝后,拿著信紙就風風火火的回了家。
蘇南枝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有些玩味。
要是她有分身就好了,這樣還能看看大牛大鬧部隊的時候,秦家人的反應。
不過希望大牛能夠按照她說的那樣做,不然大牛估計還沒見到秦蘭就被部隊的人給抓了起來。
蘇南枝絲毫沒有心理負擔的就回了秦大倉家。
秦大倉家剛好在吃飯,雖然秦大倉是個村長,但是家里的條件也就比村民們好上一點點。
李舒蘭看見蘇南枝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個飯盒的菜,有些嗔怪道:“你這孩子,又亂買東西了。”
“不過年過節的,買這么多菜干嘛?”
蘇南枝笑呵呵的,瞥了眼一旁正在抽大煙,好像沒注意這邊的秦大倉道:“舒蘭嬸,我今天心情好,這菜就當給我慶祝了。”
李舒蘭和秦雨幾人聽見這話立刻就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
“你今天是遇見什么好事了,說出來給我們大家也樂樂。”
蘇南枝將布袋放到一邊,笑著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和農機站站長聊了一下。”
聽見農機站幾個字,秦大倉再也坐不住了,他將煙斗往木桌上重重一磕。
“見到個縮頭烏龜算是個什么好事。”
他對李清可是怨聲載道,拖拉機壞了,但是卻修不好,也不知道這農機站有什么用。
蘇南枝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秦大倉的身旁喝了一口后,這才慢條斯理開口。
“見到個人當然不算是好事,只是以后縣里的農機站的拖拉機都是從我這買的,這總算是好事吧?”
自己不請自來吃飯的顧破關看著蘇南枝那副淡定的樣子,要不是他下午的時候也在農機站,他還真的相信了蘇南枝的鬼話。
不過秦雨幾人倒是相信了蘇南枝的話,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都從你這買?”秦大倉冷哼一聲,“我看你這個丫頭去了舟山縣,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吹牛。”
“吹牛不吹牛的,現在和您爭論也沒用,等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蘇南枝也沒生氣,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就怕到時候你想買估計都買不到,到了那個時候你可別來求我。”
秦大倉看著蘇南枝得意的樣子,就忍不住作勢要拿起煙斗教訓她,但是被蘇南枝靈巧的閃身躲過了。
“那我就等著這一天。”
蘇南枝一臉自信,“好啊,到時候你可別怪我鐵面無私,不給您插隊了。”
秦大倉:“吃飯。”
***
舟山縣。
\"革命職工同志們,現在下班時間到了...\"
伴隨著廣播聲響起,車間的工人都歡天喜地的準備下班。
白壯志沉著一張臉,絲毫沒有要下班的喜悅。
他一旁的車間主任也是臉色難看,拿著大瓷缸喝了一大口水后這才開口,“你說咱是支持廠長還是黃主任啊?”
不過顯然他也沒想著從白壯志這得到答復,小聲抱怨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廠長倒是好嘴皮子一動,說是要重啟生產線,就是苦了我們這些干活的人。”
“咱拖拉機廠雖然最近幾年效應不行,但也比別的廠要好吧,我看根本沒有重啟的必要。”
白壯志本來就煩,又聽見耳邊車間主任不斷地嘀咕聲,實在沒忍住,“你現在話倒是挺多,剛剛中午的時候,廠長讓大家發表意見,你怎么不開口了?”
被他這么一懟,車間主任也不生氣,笑呵呵道:“傻子才站隊,我就好好做根墻頭草不香嗎?”
說著他看向白壯志,“倒是你和黃主任不對付,我看你也沒站在廠長那邊啊,我這都是和你學的。”
白壯志聽見這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對于他的話卻不能反駁。
他雖然和黃寶貴不對付,但是也不敢真的得罪了黃寶貴。
特別是最近黃寶貴在工廠風頭正盛。
按理來說蘇南枝幾人在鄉下賣出去了幾臺手扶拖拉機,黃寶貴和蘇南枝的賭約明明輸了,黃寶貴不夾著尾巴做人,反而十分的高調,和東方定哪哪都不對付。
就像是知道蘇南枝贏得了賭約,但是也不會找他履行賭注一樣。
和黃寶貴共事這么多年,白壯志直覺他不對勁。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請個假去鄉下找蘇南枝打聽打聽的時候。
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
門衛大爺手里拿著一封信出現在門口。
“白副主任,有人給您捎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