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預想的疼痛并未降臨。
蘇南枝緩緩睜眼,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臉——顧西州低垂著眼看她,眸色深沉如夜,卻映著她倉皇的倒影。
以為會落在她臉上的拳頭砸在了她的耳側。
“你……”她剛啟唇,他的拇指便抵上她的唇瓣,溫熱粗糙的指腹摩挲過她的下唇,力道曖昧地壓了壓,像在警告,又像在安撫。
“別出聲。”他嗓音低啞,呼吸灼熱地拂過她耳畔。
話落,拳頭再次揮出,落在蘇南枝的身側。
顧西州的胸膛幾乎貼著蘇南枝,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侵略性。
拳頭沒有落在身上,蘇南枝心跳卻亂成一團,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因炎炎夏日空氣悶熱,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顧西州看著蘇南枝難得乖巧的樣子,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抬手,下一秒,蘇南枝就感覺到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帶著老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蘇南枝被空間泉水滋潤而變得更加細嫩的肌膚,蘇南枝直覺得像是觸電一般,只是睜大著眼睛震驚的看著顧西州。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顧西州已經迅速收回了手,仿佛剛才的觸碰只是個錯覺。
"別惹老子。"
他啞著嗓子丟下這句狠話,轉身時耳根卻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蘇南枝怔怔地望著他彎腰拎起水桶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自己方才被觸碰的地方,她只覺得臉頰發燙。
“小蘇,你沒事吧?”
柳大爺的聲音從床單后傳來。
今天天氣好,院子里曬著床單被套,雖然剛剛蘇南枝和顧西州兩人被床單被套給遮住了,但是幾人依稀還是能夠看見顧西州朝著蘇南枝揮拳的動作。
不過因為害怕顧西州,再加上和蘇南枝不對付,幾個人都沒有出聲勸止。
蘇南枝見柳大爺從晾曬著的床單和被套后即將探出的腦袋,心里泛起的漣漪瞬間消失,她撿起地上剛剛被踢翻的水瓢就朝著顧西州砸了過去。
柳大爺探出腦袋看見的就是水瓢重重砸在顧西州肩膀上的場景,他害怕的閉上了眼,根本不敢看蘇南枝會被暴怒的顧西州給打成什么樣子。
顧西州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只是在他轉身的瞬間,蘇南枝已經捂著一邊臉丟下一句狠話后,先一步朝著她自己的房間跑了過去。
“林森,你再惹我,我就去報公安。”
她不能露怯,不然別人只會以為她蘇南枝是好欺負的。
顧西州捂著自己的肩膀,一臉陰沉,迎著幾人或是害怕或是期待的目光,對著地上的木盆又是重重一腳。
“臭娘們,等老子找到機會一定弄死你。”
柳大爺害怕的縮了回去,應大媽同情的看了眼已經蘇南枝的房間方向。
而已經從堂屋出來等待欣賞顧西州教訓蘇南枝的黃寶貴聽見這話,臉上期待更甚。
只是卻換來了顧西州的怒目而視。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挖了你的眼。”
黃寶貴被嚇了一跳,想說又不是自己惹了他。
但是對上顧西州幽暗的雙眸,他只覺得后背發涼,根本不敢上前去指點顧西州。
顧西州將目光收回,揉著自己的肩膀,低罵一句“臭娘們”后,轉身就繼續去洗澡了。
“有的人就是要吃點苦頭才能聽懂人話。”
“要我看還是早點回老家好。”
蘇南枝關上門,還能聽見門外傳來黃寶貴的風涼話。
只是此刻的她顧不上這些,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鏡子,蘇南枝就看見自己的臉頰上還有絲絲的血跡,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般。
想到顧西州砸在墻上的那幾拳,蘇南枝的心就忍不住跳動了幾下。
顧西州重重關上浴室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處還殘留著細微的擦傷,掌心卻仿佛還停留著蘇南枝臉頰的溫度。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左胸,怦怦直跳的心臟聲,讓他有些莫名的燥熱。
顧西州低咒一聲,很快水流聲掩蓋了門內男人低低的喘息聲。
***
蘇南枝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她的臉上已經擦干凈,卻還是有些發燙。
輾轉反側了好久,蘇南枝睜開眼起身走出了房間。
已經是深夜,院里的人都睡了,蘇南枝走出房間還能聽見應方的呼嚕聲。
只是她剛剛鼓起的勇氣,在走到顧西州的門口后立刻又消失了。
她要和顧西州說什么呢?
感謝他剛剛沒有真的打自己?
還是感謝他配合自己演戲?
就在蘇南枝猶豫的時候,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顧西州的臉出現在門后。
“你……”
“你……”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最后還是蘇南枝率先開口。
“你手上的傷需要處理。”
“不……”
不等顧西州將拒絕的話說出口,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小陶瓷罐子。
“剛好我有藥,你拿去涂吧。”
見顧西州沒動,蘇南枝有些煩躁的就想要將手里的陶瓷罐子塞給他。
顧西州沒接,蘇南枝剛想說什么。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顧西州抱起,隨后房門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