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數(shù)日過去,公主出降,九日回門,德妃為答謝各宮嬪妃的相助,在永和宮為女兒設歸寧宴,宴請六宮。
毓溪身為長媳,自然要進宮張羅,但她早已不是多年前跟在婆婆身后學本事的小福晉,如今在任何人眼里,四福晉到哪兒都能獨當一面。
這會子西六宮的幾位娘娘到了,毓溪迎到門下,伸手攙扶宜妃過門檻,恭敬而熱情地說:“就等娘娘您來了好開戲呢,額娘挑了您最喜歡的幾出。”
宜妃故意道:“總算是看上你額娘的戲,吃上你額娘的酒了,她一貫摳摳搜搜的,那么多年也不知攢了多少,可有背地里給你們花?”
毓溪笑道:“額娘的好東西,自然都是給了我的,可娘娘您別叫旁人知道呀。”
宜妃嘖嘖不已:“瞧瞧這孩子,也不似小時候那會兒臉皮子薄了。”
正說著,乾清宮的賞賜到了,皇帝為女兒歸寧賜酒席十桌,而這一切,不能是突然安排的,內(nèi)務府、御膳房早就打點齊全,毓溪心里都明白。
宜妃立時嚷嚷起來:“又是太后賜席,又是皇上賜席,鬧了半天,永和宮一毛不拔,還倒收我的禮是不是?”
只見德妃帶著孩子們領旨謝恩后,就拉了宜妃入席,說道:“數(shù)你能嚷嚷,趕緊的,別耽誤我們看戲。”
殿內(nèi)鼓樂響起,好戲開場,毓溪默默退出來,轉(zhuǎn)身就見自家兒子撅著屁股在廊下蛄蛹。
弘暉放著臺階不走,愣是從高臺上爬下去,漂亮的新吉服被石磚勾破了刺繡,他低頭摸一摸,就接著往后殿跑了。
太監(jiān)宮女跟著去了幾個,沒跟上的前一刻還樂呵呵的,轉(zhuǎn)身見四福晉,都嚇得低下了頭。
毓溪問:“他在做什么?”
小太監(jiān)忙跪下道:“捉、捉迷藏。”
“其他孩子呢?”
“都在后殿……”
毓溪抬腳想要去看一眼,又想兒子一年到頭沒幾日能和同齡孩子這般瘋玩,何況今日額娘做東,七妹妹的歸寧日,沒得訓孩子。
“你們兩個,輪流去宮門下守著,記著別讓孩子們跑出去就好,只許在永和宮里鬧騰。”
“奴才明白。”
這般吩咐罷了,毓溪便去見內(nèi)務府和御膳房的人,好安排晚宴,之后又往寧壽宮來,將今晚宴席上的菜色請皇祖母過目,若有喜歡的,先送來寧壽宮孝敬太后。
太后豈能饞幾口吃的,但這是規(guī)矩也是人情,隨意選了幾樣,心疼毓溪忙前忙后的,便吩咐孩子:“和妹妹們屋里說悄悄話去,她們都在溫憲的寢殿呢,好孩子你也歇一歇,真盼著胤祥和胤禵早日成家,不然你額娘總可著你一人使喚。”
毓溪陪著玩笑了幾句,便順了太后的意思,往五妹妹的寢殿來。
進門繞過屏風,見姐倆窩在炕上,不知說了什么,宸兒的臉都紅了。
溫憲見四嫂來了,趕忙挪出地方請嫂嫂坐,宸兒起身給四嫂倒茶,感激四嫂辛苦了。
今日忙了大半天,姑嫂三人才剛有機會坐下說說話,毓溪細細打量新娘子,溫柔地問:“這些日子和額駙,都好吧?”
宸兒赧然一笑,就不好意思地避開了嫂嫂的目光。
知道妹妹臉皮薄,毓溪不再多問,說道:“你們再說會兒話,就去永和宮,替我看著些弘暉,這小子滿地爬呢。我怕訓斥他驚動娘娘們看戲,可一會兒滾了滿身土,一樣給額娘丟人。”
溫憲哈哈大笑,起身就要整理衣容,好往永和宮去,卻叫毓溪和宸兒一驚,趕緊把人按下,喚來宮女,命她們打熱水來。
那么不巧,溫憲的月事來了。
之后一番收拾,少不得驚動太后,雖是尋常事,祖母還是心疼孫女,要她留在寧壽宮,別去永和宮坐席了。
“姐姐不疼了嗎,怎么都不知道呢?”
“不疼,這兩年好多了,就是日子算不準,不過前幾天四嫂給我安排郎中瞧過,說血氣平穩(wěn),藥也不用吃,我好著呢。”
毓溪道:“哪怕不必吃藥,也不能不仔細保養(yǎng),寒涼之物碰不得。”
溫憲則輕輕嘆,摸了摸肚子說:“是啊,這不又沒懷上……”
毓溪心頭一顫,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宸兒亦是十分心疼,拉了姐姐的手說:“姐姐和額駙那么年輕,不急,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