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姐姐進了寧壽宮,又見小太監傳榮妃的話,要哥倆回去陪著十二哥,胤禵顯然不高興了。
陪哥哥自然是應該的,可非要選的話,他們怎么就不能陪姐姐,不能親自為姐姐送嫁呢?
“回去吧,十二哥身邊也離不開人。”
“那么多人圍著呢,都是來巴結蘇麻喇嬤嬤的,也不想想嬤嬤如今話也有些說不明白了,哪里能認得他們誰是誰,不過是做給皇阿瑪看的。”
“走吧……”
胤祥勸著弟弟,正要帶他走,卻見四嫂站在不遠處,正朝他們揮手。
毓溪這兒,見弟弟們愣著不動,又招了招手,胤祥和胤禵才緊步趕過來。
毓溪問:“四嫂要回永和宮等著了,你們一起去不?”
胤禵忙道:“榮妃娘娘要我們回去陪著十二哥,四嫂,我想去永和宮,我和十三哥只想給姐姐送嫁。”
毓溪說:“那就回永和宮等著,一會兒四嫂給四哥傳話,讓四哥去十二阿哥身邊,不妨事。”
胤禵正經道:“可是四哥不想來永和宮嗎?”
毓溪笑道:“你七姐姐出宮后,兄妹姑嫂隨時可相見,你們怎么比,過去嫌姐姐日日來阿哥所嘮叨規矩煩,可往后兩三年里,四季節慶外,就難相見了。走吧,咱們回永和宮,四嫂讓四哥去十二阿哥身邊。”
如此,毓溪帶著兄弟二人回到永和宮,德妃見了不免有些意外,擔心委屈了十二阿哥,聽說胤禛會過去,才安心下來。
這一邊,溫憲和其他人擁簇著妹妹拜過太后,就往乾清宮來,在大殿外見到了舜安顏,兩口子對上眼神,溫憲笑得好生燦爛。
舜安顏見著妻子,自然也心生歡喜,但眾人入殿,避開溫憲的目光后,立時就嚴肅了。
今日,佟家人除了他,皆不列席皇子和公主的婚禮,不論是十二阿哥府,還是七公主府,又或是宮內的宴席,他與貴妃之外,再找不出一個佟家人了。
自然不能無緣無故不列席,可理由也實在荒誕,說族里去了一位長輩,一位舜安顏從來沒聽說過的,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長輩。
爺爺今早才遞上折子,說他與族人有熱孝在身,不宜入宮享宴,這意味著,若不及時調整坐席,前朝后宮的宴席上,都會空著佟家的位置。
至于是要讓皇帝難堪,還是讓德妃難堪,又或是給富察家一個下馬威,只有天知道了。
舜安顏深深呼吸,按下心中的憤怒,此刻站在大殿外,他是皇帝的女婿,是溫憲的丈夫,是不是佟家兒孫已然不重要。
祖父瘋魔了,前日才有傳言,今春江西大旱,朝廷撥下的賑災銀款未能及時下發,而克扣之人,正是他佟國維的手下。
若非七公主和十二阿哥大婚在即,朝廷今早就該議論此事,賑災大事,豈容姑息。
也許祖父有能耐,趕在今日就將事情擺平,可他為何偏偏又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挑釁圣上,居然鬧出不列席、不赴宴,這般小兒狀的行徑。
舜安顏再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朝廷的事另算,今日誰都要高高興興的。”
永和宮中,太監來傳話,七公主已拜別皇上,正從乾清宮過來了。
眾人立刻擁簇德妃升座,毓溪來攙扶額娘時,感受到了她輕輕的顫抖。
不論如何,終究是不舍的,養在身邊十幾年的孩子,這就要出嫁,從此一墻相隔,如毓溪對弟弟們說的,往后四季節慶之外,母女難再相見。
毓溪輕聲道:“額娘,我會照顧好妹妹們。”
德妃稍稍一愣,旋即明白了兒媳婦的意思,紅著眼睛道:“有你在,額娘很放心。”
殿外,抱廈之下,胤禵和胤祥跟門神似的在此等候。
比起五姐姐,七姐姐是他們真正從小一個屋檐下長大的,而這些年,七姐姐甚至代替了額娘事事處處照顧著他們,今日姐姐出嫁,哥倆昨夜一晚上沒合眼。
當宸兒被攙扶著進門,回到她最熟悉的永和宮,抬眸就見弟弟等在門前,原本笑盈盈的人,不禁熱淚盈眶,但還是揚起笑容,滿眼寵溺地望著她最心愛的弟弟們。
胤禵忽然上前,伸手要攙扶姐姐,可公主出嫁沒這規矩,一旁唱禮的太監和禮部官員都愣住了,唯有宸兒大大方方握住了弟弟的手。
此時胤祥也上前來,宸兒便在弟弟們的攙扶下,跨入抱廈,步入殿閣,額娘和其他娘娘們正在等她。
溫憲跟在一旁,待弟弟們退下,她幽幽道了聲:“怎么覺著我出降那會兒,你們沒這么舍不得?”
胤禵笑得一臉燦爛,故意道:“成日打我罵我的人終于要嫁了,我舍哪門子的不得?”
溫憲氣得瞪大眼睛要揍弟弟,被胤禵拉了手晃一晃,姐倆相視一笑,誰還能真生氣呢。
但聽太監唱禮,公主叩拜生母,宸兒在喜娘的攙扶下行禮,起身時,赫然見額娘落淚,她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