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這般情形下,毓溪已然皺眉,宜妃才在宮道上將五福晉斥罵得體無完膚,當下若又遭人嗤笑,乃至受太后的責備,豈不是更要將一腔怨氣撒在五福晉身上?
哪怕弟妹總說難得見一回婆婆,挨幾句說就挨幾句,可好端端的人,且是九阿哥造的孽,憑什么她來承受。
然而毓溪什么也不能做,此刻即便是額娘同樣有心疼一疼五福晉,也不會輕易插手干預(yù)的。
只見宜妃站了起來,看著惠妃正要開口,惠妃似乎料到她不能有好話,先發(fā)制人道:“胤禩家的求子坐胎不敢出門,今日得了太后恩許才不進宮,胤禟家的怎么不來,可有些日子沒見著九福晉了。”
宜妃瞠目結(jié)舌,半啟紅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榮妃起身要拉宜妃坐下,她卻惱怒地甩開手,像是覺著被惠妃壓一頭更憋屈,顧不得這是太后壽誕的私宴,就要不管不顧地鬧起來。
忽然一聲孩童的啼哭打破了僵局,眾人四下張望尋找哭聲的來源,毓溪一轉(zhuǎn)頭,驚見自家倆小祖宗不知爭搶什么,居然當眾拉扯起來,弘暉力氣不如他姐姐,急得就哭了。
邊上還坐著三福晉家的弘晟,嚇得三福晉匆忙跑去將兒子抱開些,毓溪也趕了過來,深知自家閨女兒子的脾氣,鬧急眼了一時半刻是分不開的,與其當眾訓(xùn)斥他們丟更多的人,不如先抱走了事,與環(huán)春使了個眼色,不等姐弟倆撒手,端起孩子就退下去。
德妃卻是有了開口的立場,起身對太后笑道:“平日里皇上怪臣妾寵壞孫兒們,臣妾還嫌萬歲爺啰嗦,這下可好了,這倆小家伙,可是給臣妾長臉了,太皇祖母別怪他們,要怪就怪臣妾吧。”
恭親王福晉立時接話,笑道:“娘娘您可聽聽您這話,皇上不怪您怪誰,這會子還在袒護他們,叫臣妾看,不是您把孫兒們寵壞了,只怕是萬歲爺先把您寵壞了。”
殿內(nèi)眾人都笑了,德妃上前來拉了恭親王福晉,要太后評理,說她怎么也算個嫂嫂,如今連弟妹都敢當眾拿她來玩笑。
太后當然明白德妃和恭親王福晉說這玩笑話是為了什么,很配合地笑著:“慣孩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她在皇上跟前撒個嬌,咱們還能說什么,就怕胤禛被連累,回頭遭他皇阿瑪責備,說他教子無方,她就知道輕重了。”
恭親王福晉嘖嘖道:“我說胤禛那孩子樣樣兒都好,怎么三天兩頭在乾清宮挨罰受訓(xùn)的,敢情是……”
德妃不禁瞪著弟妹,輕輕拍打她的胳膊:“過了過了,不許胡說。”
不論如何,殿內(nèi)異樣的氣氛,隨著弘暉的哭聲扭轉(zhuǎn)了。
宜妃已經(jīng)被榮妃按下,惠妃也不愿再生事端,帶著大福晉和孫兒退下,其他福晉女眷們依序要來向太后敬酒,方才那一陣莫名其妙的對峙,可算是翻篇了。
德妃笑著回到席上,見毓溪和孩子們還沒回來,喚宮女上前,吩咐道:“去看看,就說我的話,今日太后壽辰,不宜打打罵罵的。”
且說毓溪和環(huán)春抱了孩子退出宴席,徑直去了溫憲的寢殿,五公主雖出嫁,但太后依舊將寢殿保留原先的模樣,毓溪熟門熟路地來,可放下孩子,已是累得喘不過氣。
環(huán)春比德妃還年長些,氣力更是比不得年輕的福晉,主仆倆各喘各的氣,倒是弘暉和念佟看著著急了,一個要來給額娘拍拍背,一個要給環(huán)春摸摸心口。
好半天,毓溪才緩過來,立時擺出嚴母的姿態(tài),瞪得倆小祖宗老老實實站一排,他們很明白,他們犯錯了。
但德妃派來的宮女趕到,輕聲傳了額娘的話,自然不論今日是不是太后壽辰,毓溪也沒打算揍孩子,方才這一鬧,他們也算替五嬸嬸解圍了。
可這話,和孩子們是說不明白的,也不能讓他們真以為自己做了“好事”,毓溪只是嚴厲地看著姐姐和弟弟,眼見弘暉要哭,才開口:“太皇祖母壽辰,阿瑪和額娘怎么教你的?”
弘暉立刻打起精神,他不僅記得明白,也知輕重,今日在宮里絕不能哭。
念佟上前來,抱了額娘的腿撒嬌:“額娘,我錯了……”
毓溪輕拍閨女的腦門:“是欠收拾了,等回家了,看阿瑪怎么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