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在前方手牽手走著,忽然停下腳步,只見念佟俯身為小弘晟擺弄靴子,弘暉也好奇地湊下來看,自然不等毓溪和三福晉上前,已有乳母為孩子穿妥當,姐弟三人又繼續前行了。
“弘暉該上書房了吧?”
“皇阿瑪還沒下旨,胤禛在家里請了先生啟蒙,不過念幾句詠鵝靜夜思。”
三福晉道:“你們的孩子必然聰明,進了書房還不得把皇長孫那幾個比下去,皇阿瑪自然有他的考量,遲些進書房,也好不在一處爭先后。”
毓溪道:“那就承三伯母貴言,盼弘暉能是個好學上進的孩子。”
三福晉說:“待弘晟上書房,我會托弘暉照顧弟弟,你若不答應,我也就不廢話了。”
毓溪大方含笑:“自家兄弟,這個‘托’字就太生分了,三嫂嫂放心,胤禛一貫教導弘暉要友愛兄弟,就這會子的光景,還不夠您放心的?”
三福晉望向孩子們,眼神怔怔地說:“但凡弘晴還在,我也不必托你們……”
毓溪提醒道:“三嫂嫂,這話雖無情,可今日是皇祖母壽辰,沒得叫人捉了把柄,陷您和三哥不義。”
三福晉看向毓溪,露出幾分平日里驕縱霸道的神情:“你說我在你跟前,怎么就不藏著掖著呢,明明我那么討厭你、嫉恨你。”
毓溪笑道:“三嫂嫂您討厭嫉恨我什么,不就是此刻您信任我什么?”
三福晉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是啊,我就多余問你。”
說著話,進了寧壽宮宮門,里頭已經擺下午膳,但僅是太后私下招待嬪妃公主和宗親女眷的,正宴將待日落后,在乾清宮開席。
今日妃嬪女眷們都穿戴朝服,能留在宮里用午膳雖是太后恩寵,可朝冠朝服的笨重拘束,也十分折磨人,太后便命眾人都摘了朝冠,因此毓溪和三福晉進門時,就有宮女捧著漆盤來收二位貝勒福晉的朝冠。
待毓溪和三福晉落座,太后就吩咐宮人:“到乾清宮傳我的話,不必太子或皇阿哥來請午安,我這兒都是女眷孩子,跟著他們一驚一乍的好沒意思,午后我們自行看戲取樂,橫豎不耽誤夜里的大宴,皇上和孩子們的孝敬,我心領了。”
宮人領命而去,女眷們都松了口氣,宜妃捧著酒杯要給太后敬酒,太后也陪她玩笑了幾句,似乎并未因九阿哥毆打九福晉而遷怒宜妃,席上少不得熱鬧又自在。
毓溪抬眼看,宸兒和五福晉果然不在,心想五福晉能在阿哥所與蘇麻喇嬤嬤安生吃口飯,總是好的。
不多久,溫憲就從皇祖母身邊過來,坐在四嫂身邊,輕聲道:“我問高娃嬤嬤,您猜八福晉為何不進宮?”
毓溪搖頭:“我只知道九福晉傷病未愈。”
溫憲說:“八阿哥親自來求的皇祖母,說八福晉要坐胎,生怕進宮有什么閃失,求皇祖母看在他們多年無嗣的份上,恕不敬之罪,皇祖母慈悲心腸,自然就答應了。”
毓溪輕嘆:“我能體諒她的辛苦,但愿他們也能早日守得云開見月明。”
溫憲卻搖頭:“四嫂您那會兒雖辛苦,可也沒這樣執著瘋魔呀,我聽說八福晉拿那道觀里的丹藥當豆子一般吃,是藥三分毒,沒病也吃出病來了。”
毓溪道:“既然是聽說,就只聽一聽,別當真了。”
溫憲看一眼四周,不大高興地輕聲道:“我倒是不惦記他們兩口子,可今天……”
見妹妹的神情,毓溪就猜到了,必定是有哪幾位宗親女眷多嘴多舌,關心起了溫憲的身子,他們成親一年多了,的確是該有早就有了。
“她們一堆坐,無外乎柴米油鹽生娃娃,再沒別的話,想來不是故意要你難堪的,別放在心上。”
“我是不在乎她們的,可叫我不在乎孩子,那我還是很在乎的。”
毓溪溫柔地說:“會有的,到時候四嫂天天陪著你,你生的時候,我也守在一旁好不好?不過,就怕沒我的地兒,額駙怎么舍得離開你呢。”
溫憲臉紅了,嗔道:“真是的,怎么就說那么遠的話,四嫂沒正經。”
正說著,只見惠妃帶著大福晉和弘昱向太后敬酒,可眾人的目光卻都落在宜妃身上,似乎是因四妃之中,只有宜妃獨自在席,榮妃和德妃身邊,都有兒媳婦和孫子在,就連她的孫兒弘昇也不在跟前。
宜妃被眾人看得惱了,最令她坐立不安的是,胤禟毆打媳婦兒一事,皇帝跟前還沒個說法,而外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