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里,人人都盯著皇帝的動向,此前德妃陪著榮妃在太后跟前高興了一陣,散去后不多久,就聽說圣駕去了公主府。
她還與環春玩笑說,得虧散了,不然才將三阿哥一頓夸,突然好事又落到自己身上,反叫榮妃尷尬。
此刻又傳來消息,圣駕去了八貝勒府,這份子榮耀,怎么都不是三阿哥獨一份了。
德妃問環春:“胤禛也跟著?”
環春道:“還有七阿哥、五阿哥都在,八貝勒府里,九阿哥、十阿哥也在,父子爺們兒熱鬧熱鬧,皇上還說,往后每年都要到各位阿哥府里坐一坐呢。”
德妃點頭:“這話,他先頭就與我提過,皇上小時候沒能得先帝愛護,他就想著,能對自己的孩子們好些,可這國事天下事,哪里能勻出空兒來,皇上是盡心了。”
環春笑道:“橫豎萬歲爺做什么,您都夸好。”
“放肆。”
“主子,您說榮妃娘娘,會不高興嗎?”
主仆說著話,見宸兒從門外來,今日臘八,各宮都會熬粥分送,永和宮里更是誰也不會落下,每回廚房里都多得堆不了,白放著壞了怪可惜的,往年也是宸兒帶著宮女收拾好,送去賞給那些粗使的宮女太監,今年亦如是。
“額娘,粥都送出去了,留了咱們自己熬的,還有皇祖母賞賜的。”宸兒向母親稟告道,“四嫂嫂和姐姐送進來的,咱們中午就吃了,沒浪費。”
環春夸贊公主能干,說道:“自從咱們公主長大,幫著娘娘料理一些事,這每年臘八奴婢什么都不用操心,等公主將來出嫁,奴婢再忙起臘八節來,就該想念您了。”
宸兒笑道:“姑姑只管伺候好額娘,真有我出嫁的日子,每年臘八我再回來幫你們料理就是了。”
德妃道:“你皇阿瑪去八貝勒府了,在你姐姐家用了午膳才去的,你說這一整天,鬧得京城里不安寧,老百姓還過不過節了。”
宸兒說:“只怪和貴人、密貴人她們勸不住,要是額娘在,皇阿瑪一定聽您的話。”
德妃嗔道:“胡鬧,這話可不許再說了,太張狂。”
說罷,德妃吩咐環春將榮妃要的繡樣送去,但這事兒打發個小宮女就好,見額娘故意支開環春,宸兒便猜著,是有話要私下對自己說。
見閨女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德妃也不賣關子,溫柔地說:“額娘打聽到了,是富察傅紀跟著呢,雖不是主事的人,可皇阿瑪把他帶在身邊,果然是很信任了。”
宸兒不禁臉紅了,但也掩飾不住地歡喜,說道:“額娘,不論他做不做我的額駙,能是個好人,能是個叫皇阿瑪信得過的有用之人,我也高興。”
德妃頷首:“眼下這件事,皇祖母也應許了,就等著皇阿瑪找富察馬齊說道說道。但長輩們的想法都一樣,這一次,不能像你姐姐和舜安顏那般,真真假假傳些曖昧不清的流言,雖說那事兒得一直追溯到先皇后的玩笑話,可再在你身上來一回,就真不合適了。”
宸兒點頭,清醒冷靜地說:“額娘是不是想告訴我,若真要與富察傅紀結為夫妻,在成親之前,再不能與他相見了。”
德妃道:“你姐姐和舜安顏的婚事,實則定下來沒多久,早些年都是傳說,于是即便他們不曾相見,從未有逾矩之事,外頭也傳得不好聽,若非礙著寧壽宮,不定鬧成什么樣。因此皇阿瑪與額娘商量,連太后都提了一嘴,想著這一次,先下旨意,正正經經把婚事定下,那之后幾年,即便你們在宮里、園子里相遇,彼此說說話,被外人瞧見也不怕,早晚是夫妻。”
宸兒想了想,問母親:“額娘的意思是說,皇阿瑪很快就要為我指婚了?”
德妃道:“你若不愿意,咱們再與皇阿瑪商量,阿瑪說了,這件事咱們宸兒自己說了算。”
宸兒不禁熱淚盈眶,軟乎乎地伏進母親懷里,說道:“皇阿瑪那樣辛勞,還要為我的事操心,是女兒不孝。”
德妃笑道:“傻丫頭,阿瑪額娘生養你們,不為你們操心,為誰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