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呢,我前些天聽說夫人去了衣錦司,然后從那里的管事要了你的尺寸,你回去試試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就馬上送過來,我給你重新改。”
幸拂畫伸手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衣服,溫柔的眼眸里充滿的對司空堇的關(guān)切,卻讓司空堇倍感罪孽深重,連忙笑道,“啊,不用了,你做的一定合身,不用重新改。只是,尊敬的公主殿下,下官實在是受寵若驚,消受不起,請你以后不要這樣了,你這樣實在是讓我很為難……”
“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要這樣了,這樣會讓我很為難的……”
司空堇硬著頭皮重復。
幸拂畫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凝固,美眸瞪著司空堇,冷聲道,“你司空堇是本宮的未婚夫,本宮給自己的未婚夫做衣裳你居然說本宮讓你很為難?你什么意思?”
司空堇苦笑,連忙安慰,“不是……公主殿下,你不要誤會,下官只是覺得,你身份尊貴……沒有必要屈尊為下官這樣的人做這些,你這樣讓下官覺得自己很……”
“你是說,我對你好也有錯?”
幸拂畫不敢置信的望著司空堇,美眸里已然微微泛起些許的氤氳,捧著衣裳的雙手陡然僵硬無比。
司空堇心底一頓,頓時想搖頭,然而霎那間她又控制了下來,她抬著淡漠的眼眸,淡淡的看著幸拂畫,沉默不語。
“你說啊!你怎么不說話了?”
幸拂畫瞪著司空堇,吸了吸鼻子,扭頭看向窗外,不停的眨著眼睛。
“公主殿下,算我失言,對不起……”
“司空堇,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已經(jīng)變得讓人看不清,你是傻瓜嗎?你是不是傻瓜?”
“公主殿下說下官是,那下官就是……”
……
這樣的轉(zhuǎn)變,讓孟奔波跟梅如花,都是始料不及的,目瞪口呆的望著將手上的衣服一把砸在司空堇的身上,起身憤怒離去的九公主,腦袋里已經(jīng)一片空白。
而司空堇卻依然還是穩(wěn)穩(wěn)的坐著,她神色茫然,雙眸有些暗淡的望著九公主離去的背影,目光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個不長眼的?找死啊?”
“死開!”
“天啊,哪里來的大美人……好標志!”
“姑娘,我們一起喝茶吧!”
“我沒空,放開我!”
“別這么著急嘛,喝杯茶交個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放手!放開我……”
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掙扎,東西倒落的聲音,司空大人在一瞬間,臉色就陰冷了下來,執(zhí)著茶杯的手猛地往桌上一拍,茶杯頓時化作一片碎屑,豁然起身往外面沖了去。
果然,拐角的樓梯口處,幸拂畫正被兩個男子拉著手強行給拖了回來。
“放開她!”
司空堇幾個大步?jīng)_上去,對著其中的一個男子的后背就是一腳,一手扯過幸拂畫,讓她往自己身后一推,一個昂首挺胸攔在她的前面。
“司空堇!他媽的又是你!你這個賤/人,本將軍已經(jīng)找了你很久了,哈哈,老天開眼,今天總算讓本將軍碰上了!要找死就來吧!”
一個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司空堇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站在對面的人居然是在馬蘭城被她教訓得很慘的柳信,而不待她回神,柳信已經(jīng)狂撲而來。
“柳信?又是你?敢染指我的人,你才是找死!”
司空大人火氣也不小,一手掃過架子上的花瓶,操起木架便揮了過來,來勢洶洶,那股陰狠的勁頭一點也不比柳信弱。
“好啊,今天所有的恩怨就都一起算了,打死你做個了結(jié)!”
“來啊,你以為我怕你?你這個菊花不保的偽君子!”
“司空堇,你這個卑鄙小人,我說過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千百倍還給你!今天看你還能如何囂張!”
“再卑鄙也比不上你這只令人倒胃口的癩蛤蟆,還想染指我的人,下地獄去吧!”
“你才卑鄙,去死吧,無恥賤/人!”
“你先請!”
叫罵搏斗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瓷瓶家具的破碎聲,樓梯口兩邊的盆栽裝飾物都被兩人肆意的摧殘,空氣里霍然浮起一股尖銳而可怕的殺氣。
二人也不用武功,就是單純的血肉搏擊,一個比一個下手狠,準!
樓上樓下的茶客聽到搏斗聲,都聚集了過來,瞪大眼的欣賞著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搏擊!
‘呯!’
柳信那堅硬的拳頭狠狠擊中司空大人的肩頭。
‘噗!’
司空大人大怒,一拳揮過去,正中柳信的下巴,柳信當場噴出一口血水,一顆牙齒被打落在地。
等到九公主跟沖出來的孟奔波等人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打紅了眼,瞪著對方的雙眼恨不得把對方撕碎吞下肚子,緊張可怕的交戰(zhàn)已經(jīng)打得難舍難分,完全阻止不了,沒有人敢上前將他們拉開。
一陣狂風暴雨一般的拳打腳踢之后,雙方身上都掛了彩,司空大人那俊秀的面容上已經(jīng)是鼻青臉腫,整潔的月色袍服的衣擺也被撕扯的殘破不堪。
而柳信更是不討好,牙齒被打落了幾顆,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在司空大人最后揮出一拳之后,他終于狼狽的滾下樓梯,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然而亦是此時,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暴喝聲!
“司空堇!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將本將軍的人打成這樣,簡直找死!”
聲音落下,狂勁的陰風掃過,一道深藍色的身影驟然掠過沉郁的空氣,直撲而下,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到強大的掌風帶著翻騰的氣流‘轟’的一聲朝司空堇震了去。
司空堇大驚,幾乎來不及反應,只是下意識的后退,雙眸冷冷的瞪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深藍色錦袍,相貌堂堂,一身冷銳陰寒,鷹眸如寒劍——
除了那柳章還能是誰?
“柳章,你要是敢傷害他,本公主就殺了你!”
幸拂畫驚慌失色的大呼一聲,連忙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