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臉色不對勁。”
“說,是不是你干的?”
發(fā)現(xiàn)張薇的表情有些緊張,剛剛圍上來的人頓時來了精神。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朱副廠長家的兒子打成那樣!”
“這個女的臉色很不對,應(yīng)該就是她干的。”
說話間,幾個人圍上來,直接架著張薇往里走。
而就連站在一邊的李浪,也被人圍住。
眼瞅著幾個人的手對著自己抓過來,
李浪的眉毛一挑,順勢一個轉(zhuǎn)身,讓過周圍的人,然后又往外退了一步,直接從包圍圈里鉆了出來。
“呵,這還有個奸夫!”
“一看就是練過的!”
“應(yīng)該就是這兩個人害的朱浩同志……”
“大家伙兒小心呀!”
也不曉得是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不知道從哪里呼啦啦的沖出來一堆人。
這些人有的拿著警棍,有的拿著扳手,還有的人,手里拿著鐵棍。
幾個民兵模樣的人,更是直接把背后的紅袖章給摘了下來。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
下一瞬,兩三把槍齊刷刷的對準了站在圈子外的李浪。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李浪的眉頭微微一皺。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沒有不害怕槍口的。
這和勇氣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生命在受到威脅的時候,單純的感到恐懼。
在被槍口指到的瞬間,一股深深的危機感就從心頭涌現(xiàn)。
而一擁而上的人,也差不多達到了二十幾個。
看到這一幕,剛剛已經(jīng)害怕到不行的張薇已經(jīng)有些身子一軟了。
她面色蒼白,喉結(jié)聳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性,看到這一幕沒有哭出來,已經(jīng)算她膽量大了。
“慢。”
眼瞅著就要挨槍子的時候,李浪猛地大喝一聲。
“你們剛剛說是八一軋鋼廠的朱浩,怎么了?”李浪揣著明白裝糊涂。
他的演技非常好,整個人都是一副懵逼的表情,
在懵逼的表情中,還夾雜著一絲絲震驚和疑惑。
還沒有等其他人反應(yīng)過來,李浪猛地轉(zhuǎn)身看向張薇,聲音中竟然還帶上了一絲絲哭腔。
“姐,聽他們這意思……姐夫好像被人給害了!”
????
聽到姐夫這兩個字,剛剛還嚴陣以待的民兵和保衛(wèi)處的人全都懵逼了。
他們的目光在李浪和張薇的身上不停地打轉(zhuǎn)。
很快,有人認出了張薇。
“這不是朱浩的對象嗎?”
“前些日子,朱浩同志一直在和她談對象。”
“廠子里的人都見過他們公園散步,關(guān)系好著呢!”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張薇的身份。
畢竟,朱浩一直都是軋鋼廠的風云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工人們的注視中。
剛剛他們一門心思,急著抓嫌疑犯,
而現(xiàn)在緩過來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你就是張薇?”
就在眾人一臉懵逼的時候,一個肩膀上掛著紅袖章,濃眉大眼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是八一軋鋼廠保衛(wèi)科新上來的科長劉東。”
“你們今天出城干啥去了?”
作為八一軋鋼廠保衛(wèi)處的新科長劉東,此刻正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張薇。
張薇和李浪剛剛進城的時候,他們只是愣了一下,這張薇的表情就有些不對。
所以,他們準備把張薇和李浪帶回保衛(wèi)科好好的審問一下。
誰曉得,這張薇竟然是朱浩的對象?
劉東瞇著眼睛看向張薇,想要從張薇的臉上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張薇在劉東的注視下,只是低著頭抽泣,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科長。”
“我是雙水村火龍狩獵隊的大隊長李浪。”
“我姐性格軟,被你們一嚇,都不會說話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說。”
看到張薇馬上就要露餡,李浪直接來到張薇的身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攬到自己身上。
還沒有等劉東開口,李浪繼續(xù)說道:
“那個,我姐夫朱浩到底怎么了?”
“你們怎么這么大陣仗?”
聽到李浪一口一個姐夫,在場的人沉默了。
他們紛紛收起手里的武器,就連剛剛上膛的八一杠,此刻槍口也低垂了下來。
看到李浪一臉懵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
最后,還是保衛(wèi)處的科長劉東出面,把李浪拉到一個角落里。
“我剛剛接到廠里的通知,說是朱浩在白山鎮(zhèn)被人給廢了。”
“他的兩個蛋蛋被人給碎了。”
“就連手筋腳筋都被挑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了……”
保衛(wèi)處科長劉東一邊說話,一邊仔細的觀察著李浪的表情。
而李浪的表演非常到位,聞言,他的臉上露出了五分震驚三分驚愕還有兩分震怒的神色。
“不是,劉隊長,我姐夫就在咱們鎮(zhèn)里被人給害了?你這里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李浪觀察了一下周圍,剛剛一擁而上的人已經(jīng)散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這些人剛剛藏在哪里。
張薇那里,已經(jīng)被幾個女同志圍著,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
她們可能以為張薇在為自己的對象遭遇而難過。
剩下的其他人,則假裝成路人,眼睛死死的盯著進城的方向。
這么大的陣仗?
看到這里,李浪的心里隱隱約約的有了猜測。
估計是朱浩躺在死胡同口的事情,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怎么可能是在城鎮(zhèn)里被人害了。”
聽到李浪說起這個,劉東也氣不打一處來。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左右,發(fā)現(xiàn)身邊沒有人之后,才悄悄的湊到李浪的耳邊開口說道:“有看到人說,朱浩是跟著一個女人在供銷社見面。”
“就在今天下午,有人路過一個死胡同,這才發(fā)現(xiàn)了他。”
“那個地方非常隱蔽,距離咱們鎮(zhèn)子有點距離。”
說到這里,劉東長嘆了一口氣,“就因為這事兒,朱副廠長人都快抓狂了。”
“直接把以前的保衛(wèi)處科長給換了。”
“兄弟我呀,剛剛上任,就被派來調(diào)查這件事。”
劉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苦澀。
要是說平常。
升官可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可是,那朱副廠長逼得太緊了。
他看著李浪的側(cè)臉,鬼使神差的說道:“朱副廠長說了,我要是三天內(nèi),抓不到害了朱浩的人,我也得被擼下去。”
看到劉東眉頭緊皺的樣子,李浪裝作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些人就跟瘋了一樣的守在城門口。
朱浩是在一個偏遠的地方被害的。
所以,他們覺得這些人還會返回鎮(zhèn)上?
就在李浪思索的時候,城門口那邊有三五個青年勾肩搭背的走了進來。
“就是你們害的朱浩。”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返回鎮(zhèn)上。”
還沒有等朱浩反應(yīng)過來,剛剛還愁眉苦臉的劉東立刻跳了出去。
說話間,他大手一揮,從各個犄角旮旯地里就沖出來二三十號人,還沒有等那三五個青年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圍死了。
“咔嚓。”
緊接著,就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在三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注視下,剛剛進城的青年直接被嚇尿了。
“冤枉啊!”
“誰誰誰是朱浩?。”
“我們都不認識他。”
“我們是附近村里的人,來城里買點吃喝。”
“你們認錯人了。”
還沒有等這幾個青年求饒,劉東大手一揮,冷聲說道:“還敢狡辯?”
“全都給我拉到保衛(wèi)科。”
“全都關(guān)起來。”
“等到晚上一起審問!”
接到劉東的命令,很快就有幾個民兵沖出來,把這幾個青年摁著胳膊押走了。
從這些青年進城,到他們被押走。
整個過程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李浪看的目瞪口呆。
這個場景怎么這么熟悉?
會說話的,就是害了朱浩的。
不好說話的,就是害了朱浩心里有鬼的?
這些人的做事風格,一個字,絕!
等到劉東來到李浪的身邊,李浪那有些震驚的表情依舊沒有收斂。
“哥們,醒醒。”
劉東在李浪的眼前揮了揮手。
李浪的脖子慢慢的扭向劉東,宛若雕塑一般緩慢。
然后,李浪開口說道:“不是,劉科長,你們就是這么抓害了我姐夫的兇手?”
兩世為人,李浪原本以為自己的見識已經(jīng)很豐富了。
但是,劉東剛剛的動作,還是深深的震驚到了他。
人還能這么抓?
案子還能這么破的?
看著李浪有些震驚的目光,劉東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這我們也沒辦法啊。”
“朱副廠長可是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在三天內(nèi)破案。”
“破不了案子,我就要回家抱孩子了。”
到了這個時候,劉東已經(jīng)完全打消了李浪的嫌疑。
李浪的名字他倒是以前隱約的聽過,雙水村第一好獵手。
這個人并不缺吃喝。
而且,他表姐張薇確實是朱浩的對象。
兩個因素一疊加,人家有什么理由害自己的表姐夫?
朱浩他爹可是八一軋鋼廠的副廠長,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
如果兩家真的成了親戚,李浪不就平步青云了么?
想到這里,劉東看向李浪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憐憫。
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呀。
只要張薇嫁給朱浩,李浪這個人,甚至他的家族,都會雞犬升天。
可惜了。
看著劉東眼里的惋惜,李浪心里冷笑。
朱浩是個什么模樣,他的心里可是非常清楚。
也虧的張薇沒有嫁給朱浩,不然得被生生打死。
至于說能夠蹭一下朱家的光,那更是無稽之談。
朱浩那種自私自利的人,連他老婆都往死里打,又怎么會提攜李浪一家?
李浪的心里在冷笑,但是,他的臉上卻適當?shù)牧髀冻鲆唤z絲惋惜無奈的表情。
看到李浪臉上那種懊惱的神情,劉東心里最后一絲懷疑消失的無影無蹤。
“趕緊回家去吧。”
他擺擺手,示意李浪和張薇可以回家了。
如果說今天所有進城的人,都有害了朱浩的嫌疑,那么,唯獨李浪和張薇是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張薇那個心理素質(zhì),剛剛只是被他們嚇唬了一下,就面色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東看人很準,張薇的害怕還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這么一個膽子小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殘忍的事情?
而至于李浪,又怎么可能害自己未來的表姐夫呢?
想通了這一點,劉東就想放李浪和張薇離開了。
得到可以自由離開的通知之后,李浪卻站在原地動腳。
他咬了咬嘴唇,似乎一臉糾結(jié),好像有什么話不方便說的樣子。
看到李浪這個表情,劉東的心里咯噔一聲,有門啊。
他直接來到李浪的身邊,拉著李浪的胳膊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劉東緊緊的抓著李浪的胳膊,生怕李浪給跑了。
他現(xiàn)在可是宛若熱鍋上的螞蟻,急的不行。
屁股下這個保衛(wèi)科科長的位置還沒坐熱呢,他可不想再被人撤職。
想到這里,劉東眼里的渴望神色變得越發(fā)的濃重。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發(fā)現(xiàn)身邊沒有人之后,才開口說道:“兄弟,你要是有什么內(nèi)幕消息,可以直接給我說。”
說話間,劉東咬咬牙,直接從兜里掏出五塊錢,塞到李浪的手里。
“只要你這個消息能夠幫到我,這五塊錢就是你的了。”
劉東這話說的咬牙切齒。
這可是五塊錢啊。
他一個月都未必能夠省下這么多。
看到劉東那肉疼的表情,李浪直接把錢退了回去。
“劉科長,我今天和表姐去鄉(xiāng)下收皮子的時候,隱約間,聽到村里有人說,”說到這里,李浪壓低嗓音,緩緩的說道:“野狼幫的人下山了。”
野狼幫???
聽到這三個字。
劉東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形。
野狼幫在他們這一塊兒可是威名赫赫。
這些人手段狠辣,壞事做盡。
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流氓。
之前,政府就準備圍剿來著。
可是,誰曉得這些人消息非常靈通,抓了好幾次沒有抓到。
難道,這一次,又是野狼幫的人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