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碑可記錄四周所發生的一切!
聽到這話,白凌萱立即不淡定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悟道碑還有這樣的作用。
之前場外之人雖然被道蘊遮蔽了視線,可是悟道碑就在眼前,她做的那些事情一定會被清清楚楚記錄下來。
心念及此,她的額頭不由得滲出一絲冷汗。
“師尊,我、我并不想為難李公子,只是想要他負責而已。”
白凌萱自然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事情已經鬧大到這般地步,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再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更加不可控了。
“弟子本就對李公子頗為仰慕,只要他能迎娶弟子,也算還了弟子清白之身。”
聞聽此言,紫云宮眾人頓時覺得自家圣女受了天大的委屈。
“圣女,這樣的禽獸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啊!”
“我紫云宮哪怕與扶搖宗開戰,也決不能讓圣女受如此委屈!”
“請宮主立即公開悟道碑所記錄的一切,將李賊的嘴臉昭示天下!”
白凌萱聽著那些看似站在自己這邊的紫云宮眾人的議論聲,肺都快氣炸了。
一旦真的將悟道碑所記錄的一切公開,那她才是真正的身敗名裂。
如今只要給李令歌一個臺階,讓對方娶了她,那便皆大歡喜了。
畢竟,她從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想要嫁給李令歌,掌控李令歌,而不是讓李令歌身敗名裂。
裴妃早已經看穿了白凌萱的心思,只是在一旁撇撇嘴,一臉的鄙夷。
不過此時她也有些慶幸,原本她還有些后悔讓白凌萱占了先機。
可是如今看來,李令歌得罪了紫霄神帝,幾乎徹底站在了神庭的對立面,日后定然會處于漩渦之中。
和這樣的人做道侶,定然永無寧日。
雖說風險越大,收益也就越大,但李令歌天賦再高,也高不過紫霄神帝的實力。
那可是執掌神庭已經整個神界不知道多少載的至高存在,豈是李令歌可以撼動。
在聽到白凌萱的話之后,李令歌這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如此苦心積慮的想要陷害他。
原來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他迎娶她。
李令歌抬頭看向杜寧,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公開悟道碑所記錄的一切吧。”
杜寧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她哪里猜不出這一切都是白凌萱自導自演的好戲。
可是如果真的公開了悟道碑所記錄的一切,那紫云宮的臉面就真得被踩在地上,再也撿不起來了。
她的兩個弟子,一個被李令歌擊敗,在眾目睽睽之下顯露出魔修的身份。
另外一個弟子,為了得到李令歌,竟然故意栽贓陷害。
紫云宮的臉,都被丟盡了!
“我紫云宮圣女,難道就這么入不了你的眼?”
李令歌目光微微瞇起,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杜寧的想法,心中也就多了一絲底氣。
他就不信杜寧會為了白凌萱而直接跟他翻臉,將司命神君之死就此上報神庭。
“她給我端洗腳水都不配。”
如果是在此之前,白凌萱或許還有資格給他做個貼身丫鬟,可是現在他多看對方一眼都覺得惡心。
嚯!
眾人直呼好家伙!
“他竟然說紫云宮圣女端洗腳水都不配!”
“沒想到李令歌竟然如此狂妄,我喜歡!”
“他是真的沒將紫云宮放在眼里,沒將紫霄神帝放在眼里啊!”
白凌萱聽到這話之后,瞬間呼吸一滯。
“在他眼中,我連個丫鬟都不如?”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以退為進了!
倉啷!
白凌萱驟然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搭在了脖頸上。
“既然如此,清白被毀,我還有什么顏面活在世上!”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了杜寧,哽咽道。
“師尊,請恕弟子不孝!”
“住手!”
紫云宮大長老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出手打飛了白凌萱手中長劍。
緊接著,她轉頭怒斥李令歌。
“李令歌,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我的男人,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衛湘霸氣地擋在了李令歌的身前,直接將那位長老的話給懟了回去。
圍觀眾人好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般,目光在李令歌三人身上來回挪動。
“李令歌是孟語嫣的男人,難道他們早就已經……”
“既然如此,李令歌為何又干出那等齷齪事。”
“不過是犯了所以男人都會犯得錯誤罷了。”
“你的男人?”紫云宮大長老直接氣笑了,“好一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
李令歌橫眉冷目地看向大長老,周身劍氣激蕩,仿佛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一般。
如果不是因為杜寧手中握有他的把柄,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他早就拔劍了。
紫云宮大長老又如何,他的劍未嘗不利!
衛湘美眸微微瞇起,言語相激地徐徐道。
“杜宮主遲遲不敢公開悟道碑,不會是知道自己弟子不知廉恥的行徑吧。”
“放肆!”大長老果然被激怒,“公開悟道碑,何須宮主!”
說罷,她一道神力涌入悟道碑之中。
這一幕,瞬時讓白凌萱看傻眼了。
除了她的師尊,大長老竟然也能催動悟道碑?
她好不容易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悟道碑上引開,大長老竟然就這樣公開了?
見到她震驚的模樣,大長老忍不住出言寬慰道。
“像這樣不知廉恥的登徒子,沒必要心疼他,就該讓他在所有人面前身敗名裂!”
別說白凌萱傻眼了,將連杜寧都傻眼了。
她還在想著怎么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結果大長老直接將這件事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甚至,她連出聲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悟道碑突然劇烈震顫,碑身上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在百丈高空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
圍觀眾人中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這是悟道回溯?!”
光幕中,道蘊霧氣如輕紗般籠罩著整個廣場,四周一片朦朧。
但盤坐在悟道碑前的幾道身影卻清晰可見,李令歌雙目緊閉,周身星輝流轉。
“快看!”
有人指著光幕之中的白凌萱,聲音之中充滿了驚訝。
畫面中,白凌萱突然睜開了雙眼,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美眸此刻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她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所有人都沉浸在悟道狀態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接下來的一幕,讓全場嘩然!
只見她纖纖玉指輕挑腰間絲帶,翠煙水霧裙的系帶應聲而解。
裙衫微敞間,一抹嫣紅若隱若現,正是那件鴛鴦肚兜!
“她、她竟然!”
裴妃捂住櫻唇,難以置信地看著光幕中白凌萱的動作。
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是當親眼看到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她還是有些驚訝。
為了和李令歌在一起,白凌萱可真是臉都不要了。
白凌萱的動作嫻熟得令人心驚,她單手解開頸后系帶,另一只手靈巧地從袖中抽出肚兜,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更令人不齒的是,她還將肚兜放在李令歌鼻尖輕輕揮動了一下,才得意揚揚地塞入李令歌懷中。
“無恥!”
見到這一幕,衛湘不由得取出香帕,擦了擦李令歌的鼻尖。
好似,她的李令歌被玷污了一般。
看著光幕之中發生的一切,白凌萱遍體生寒。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此時,過于自信的紫云宮大長老根本就沒有去看光幕。
而是一臉譏諷地看向李令歌,冷聲道。
“聽到沒有,就連你的同門師姐都覺得你無恥!”
然而,此時紫云宮眾人早已經臊的沒眼去看光幕之中發生的一切了。
在他們心中一直是冰清玉潔的圣女,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簡直有辱紫云宮名聲!
終于有一名弟子實在不忍再看大長老仍被蒙在鼓里,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大長老,你要不先看看剛剛發生了什么?”
大長老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豁然轉頭看向身后的光幕。
之間光幕之中,此時白凌萱的雙手悄然抓住了自己的裙擺兩側。
就在李令歌眼皮微動,即將醒來的瞬間。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徹光幕,她竟親手將價值連城的法衣裙擺撕開一道數尺長的口子!
與此同時,她臉上算計的表情瞬間切換成驚慌失措,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緊接著,便是一聲尖叫聲從光幕之中傳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是眾人皆知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癱坐在地的白凌萱身上,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紫云宮圣女,此刻左臉劍痕猙獰,右臉腫脹如饅頭。
精心梳理的發髻散亂如草,哪還有半分圣女風范?
“不、不是這樣的!”
她顫抖著往后縮,染血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幾道凌亂的痕跡。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大長老掌心沾上了白凌萱臉頰的血跡,氣的渾身發抖。
大長老的聲音冷得嚇人。
“紫云宮千年清譽,今日毀于你手!”
枉她那么信任白凌萱,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白凌萱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回想起她剛剛還在譏諷李令歌,現在自己反而成了笑話。
不僅如此,整個紫云宮都因為白凌萱成了笑話。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為什么宮主一直不肯催動悟道碑,進行記憶回溯。
或許,宮主早就猜到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反而是她,親手毀了紫云宮的清譽!
剛剛還在指責李令歌的眾人,立即調轉了槍口,統一轉向了白凌萱。
“沒想到,紫云宮的圣女竟然如此不知廉恥。”
“為了引起李公子的注意,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圣女!”
“不、不是!”白凌萱抓著大長老的腿,狡辯道,“師尊想要讓李令歌留在紫云宮,我只不過是為師尊分憂罷了!”
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轉頭看向了杜寧。
“師尊,徒兒只不過是想要幫你啊!”
杜寧面色陰沉的可怕,白凌萱這話豈不是說這件事是她在背后指使?
“為師何時讓你如此行事了?!”
白凌萱立即叩首,而后顫聲道。
“弟子自作主張與師尊無關,可弟子完全都是為了師尊,為了紫云宮啊!”
緊接著,她又抬手指向了李令歌。
“這一切都是李令歌的錯,如果不是他拒絕神帝,拒絕師尊,弟子又怎么會如此!”
她死死地盯著李令歌,將一切都怪在了李令歌的身上。
如果李令歌答應了迎娶她,事情又怎么會發展到如今的局面。
“要怪就怪李令歌,我付出了那么多,他為什么不肯娶我!”
“閉嘴!”
杜寧恨不得一掌斃了這個悉心栽培多年的弟子,做出這等蠢事,竟然還想把事情全部都扣在她的身上。
此時,壓制鳳九的力量已經全部消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的她,冷笑一聲。
“還真是有什么樣的師尊,就有什么樣的弟子!”
她身形落在了李令歌的身旁,看都沒多看白凌萱一眼。
“難怪你親自去扶搖宗送請帖,邀請我弟子前來參加悟道大會,原來是打得這個如意算盤!”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一片嘩然。
“紫云宮宮主親自去給李令歌送請帖?!”
“看來,這是紫云宮從一開始便布好的局啊!”
“恐怕這位大長老并不知情,這才讓事實公之于眾。”
“原來紫云宮宮主竟然是這種人!”
聽著周圍那些議論聲,鳳九這才滿意地拉起了李令歌的手。
“我們走,在這里多待一息,我都覺得臟了我的眼睛。”
雖然此行有些波瀾,但是也幾乎絕了李令歌進入紫云宮的可能,她便又少了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
只可惜,李令歌也因此得罪了紫霄神帝,這讓她心中難免有些憂心忡忡。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李令歌盡快帶回宗門,然后向藥王神尊稟報此事了。
“且慢!”
就在鳳九打算帶著李令歌離開之時,身后傳來杜寧的聲音。
“還請鳳宗主在紫云宮小住一日,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
子時,萬籟俱寂。
紫云禁地外,李令歌踏著滿地霜華而立。
夜風掠過山澗,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
禁地邊緣的瘴氣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像一堵流動的墻,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嗡!
識海中的紫色印記突然發燙,李令歌閉目內視,只見那枚杜寧留下的印記正綻放出妖異的光芒,與禁地屏障產生微妙共鳴。
他抬手輕觸面前無形的結界,指尖所及之處,空間如水面般蕩開漣漪。
細微的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屏障上出現一道缺口,邊緣處閃爍著與印記同源的紫芒。
李令歌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入,剛跨過屏障,刺骨的寒意立刻順著腳底竄上脊背。
這里的神氣渾濁不堪,每吸一口氣都像咽下鐵銹。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很快便傳來杜寧的聲音。
“你遲到了。”
清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李令歌抬頭,看見杜寧端坐在一棵枯樹的橫枝上。
月光描摹著她單薄的輪廓,素白長裙與披散的長發幾乎融為一體。
“是你來早了。”李令歌走到樹下,看了看四周,“在這你就不怕被發現了?”
白天的時候,杜寧說過悟道碑可以躲避天道探查。
他不知道杜寧有什么話不能在悟道碑中說清楚,反而要他深夜再相見。
杜寧沒有接話,只是身形飄落在李令歌身前,而后淡然道。
“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