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黃大花一臉古怪地問道:“小遠,你知道你媳婦兒最近喜歡吃什么嗎?”
陸遠先是一愣,隨后看向籃子里的山楂。
“酸的?”
“酸兒辣女,你的第二個孩子很可能是個小子。”
黃大花調侃道:“你離開的這幾天,夏荷每天都想吃酸的,廚房的那瓶醋,差不多被她一個人給喝完了,昨天又想吃山楂了,幸虧我娘家囤了一些山楂,要不然,還真沒地方給她弄?!?/p>
“媳婦兒,你現在還想吃酸的嗎?”
陸遠開心道。
夏荷紅著小臉,聲若蚊蠅地說道:“也沒那么想吃,就是覺得酸得更開胃。”
“嬸子,你娘家地窖里還有多少山楂?”
“就這一籃子了,都給你拿來了,剩下那些山楂已經被分了。”
“那沒事,我有辦法弄。”
陸遠馬上想起了前進煤礦的水果罐頭。
至于吃酸的是不是一定能夠生兒子,陸遠對此并不在意。
酸兒辣女只是民間傳言罷了。
夏荷喜歡吃酸的,對陸遠而言就是最高指示。
想到明天董光明派人把車送過來,商議進山抓老虎的事情,陸遠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嬸子,我去一趟村委會,一會回來咱們再嘮嗑?!?/p>
“你不是剛回來嗎?怎么又要去村委會了?”
“給我媳婦弄好吃的去?!?/p>
留下這句話,陸遠快步跑到村委會,拿起電話打通了前進煤礦的值班室。
通過值班室轉接到后勤科
托人給科長董光明帶話,明天送車回來的時候,給陸遠帶幾瓶山楂罐頭。
梨罐頭,黃桃罐頭,山楂罐頭。
酸酸甜甜的罐頭,陸遠全都要。
眼下這個階段,前進煤礦必然要哄著陸遠。
等著陸遠給他們抓一只活老虎,別說是要幾瓶水果罐頭,就算是要一箱兩箱,董光明也得挖空心思給陸遠找。
“村長!你在這就太好了,快……快去知青點,又有人上吊了?!?/p>
一名村干部沖進村委會,上氣不接下氣指著知青點方向。
“又有人上吊了!”
陸遠的腦瓜子嗡的一下。
今天剛回來,各種事情全都來了。
知青點要是出人命,多少會給陸家莊蒙上一層陰影。
來到知青點的時候,已經有大量的村民圍在這里。
看到陸遠回來了,村民們主動讓出一條路。
陸遠將張建強叫到身邊,詢問是誰上吊自殺。
現在有沒有事,送沒送到公社醫院。
張建強將陸遠拉到一旁,說道:“村長,你還是別進去了,上吊的是一名女知青,我看她不像是上吊,更像是……”
張建強面色復雜地沒有再往下說。
陸遠直截了當地說道:“你是要告訴我,她不是上吊,而是要以這種方式獲得回城的機會?”
見陸遠捅破了這張窗戶紙,張建強開始繼續往下講,確實是這樣。
張建強和知青們也只是懷疑,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想要上吊的女知青,是要以尋短見的方式獲得回城的機會。
“村長你還記得嗎?去年咱們村里的一名落戶知青,也干了這種事?!?/p>
“我知道?!?/p>
陸遠隨即想起嫁到陸家莊,又成了寡婦的一名女知青。
對方從報上看到其他地方的知青,通過尋死覓活的方式獲得回城的機會,因此有樣學樣,故意在家里上吊引來了一大群人。
要不是看到這名女知青藏在炕琴底下的報紙,陸遠還真被她給唬了。
這邊發生了相同的事情,張建強不建議陸遠進去。
擔心對方會纏上陸遠。
別人上吊,往往會選擇在渺無人煙的地方,而且時間一般是在半夜。
這名女知青趁著大伙吃晚飯的時候,拿了一根繩子掛在房梁。
外面全都是人,這時候上吊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稍微聽到點動靜,眾人就沖進去救下。
“回城回城,誰不想回城,可問題……唉?!?/p>
陸遠拍了拍腦門。
知青們想要回城的心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凡有回城的機會,哪怕再艱難也會牢牢地抓住。
個別知青偷偷摸摸地回去,倒是沒什么。
可一旦這樣的情況發生在自己的知青點,就會引起連鎖反應。
其他知青必然會人心惶惶。
知青大規模回城,還要再等一年左右。
隨著明年全國恢復高考,知青才被允許陸陸續續地回到城里。
時間越來越近,各種問題也越來越多。
除了陸遠,沒人知道明年知青能夠光明正大地回家。
每當其他地方有知青回去,又或者鬧出回城的動作,各隊各處的知青點,都會跟著鬧騰一段時間。
想了想,陸遠生出了一個不算主意的主意,示意張建強先進去。
之后,陸遠大聲說道:“這里沒什么好看的,大伙回去趕緊做飯,吃飯吧。”
這段時間,陸遠在陸家莊建立起了足夠高的威望。
看熱鬧的村民陸陸續續地離開知青點。
陸遠回頭說道:“建強,把知青們全部帶出來,那個誰,她就不用出來了?!?/p>
屋里眾人聽到動靜,紛紛走了出去。
陸遠說的那個誰,眾人心知肚明。
蘇文秀。
蘇文秀的狗頭軍師,和她穿一條褲子的好姐妹吳思甜,得到了陸遠給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拋下好姐妹一個人回城上學去了。
對陸遠來說,送走吳思甜等于送走了瘟神和麻煩制造者。
沒有狗頭軍師出謀劃策,蘇文秀一個人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你不讓我出來,老娘偏要出來?!?/p>
一段時間下來,蘇文秀越來越像鄉下的大老娘們,各類污言穢語都快成了口頭禪。
轉眼工夫,三十多名知青全部來到了外邊。
看了看一名哭哭啼啼,脖子上有淤青的女知青,陸遠一言不發地找了塊石頭坐下。
“大家都別站著,坐下說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跟著陸遠坐在地上。
陸遠笑道:“同志們,咱們相處了這么久,我是個什么人想必大家都了解,你們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誰都有父母親人,幾年的時間里,你們和親人相隔兩地,只能偶爾靠書信電話進行聯系,過年過節的時候,看到村里人合家團聚,熱熱鬧鬧地在一起吃著團圓飯,肯定是看在眼里,難受在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