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同志，你又來了。”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沖陸遠打了聲招呼。
“田主任，您這是去吃飯去？”
陸遠抬頭笑了笑。
打招呼的中年醫生，正是昨天見過的科主任。
“食堂做了紅燒肉，要不去一塊吃點？”
田主任晃了晃手里的鋁盒，邀請陸遠去食堂嘗嘗大師傅的手藝。
“謝謝田主任的好意，我還要等人，就不跟你去吃飯了。”
見陸遠的神色有些不高興，田主任不由得停下腳步，說道：“陸遠同志，你盡管放一百二十個心，縣醫院的醫療水平雖然比不上市里和省里的大醫院，但是放在當地，還是有幾把刷子，患者傷勢已經得到控制，基本不會出現反復。”
“就算出現反復，只要留在縣醫院療養，醫院能及時地進行診治，一會吃完飯回去，我跟護士長說一聲，讓她們巡房的時候多留意留意患者。”
普通人不知道陸遠有多少本事，田主任可是太清楚了。
不說陸遠之前干起的那些事。
就說趙大爺在市里的化肥廠憑著一手中醫絕活，治好了一名將死的外國人。
這件事情發生不久，醫院領導舉行一場職工大會。
要求各科室重視上面的精神和決策，大力發揚傳統中醫藥。
不可避免地提到陸遠的名字。
根據醫院主要領導的想法，等到趙大爺在省里的巡回報告和專項培訓結束，通過陸遠和公社的關系，想辦法請趙大爺給醫生們培訓一些中醫技能。
增強縣醫院的中醫水平。
“田主任你誤會了，我絲毫不懷疑縣醫院的醫療水平，更不是擔心陸平的身體情況，實話給你講吧，昨天我安排兩個人陪床，我走后不久，他們也走了，而且一夜都沒有回來。”
擔心田主任多想，陸遠索性直接說明原委。
“我還以為是什么事，陪床是個苦差事，縱然是親人子女，都未必能夠天天陪床，更別說兩個不相干的外人了。”
田主任淡淡一笑。
久病床前無孝子，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奇怪。
親孩子都未必能天天守在患者身邊，陸遠安排的兩個人，中途開小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們又不是幾歲孩子，還能走丟了不成，天大地大都沒有吃飯重要，走，先去食堂嘗嘗紅燒肉，沒準吃完飯，他們就回來了，吃飽喝足，才有力氣訓他們。”
田主任說道。
如果是兩個半大小的孩子不見了，陸遠發愁擔心情有可原。
王強和王大鵬都是成年人。
陸遠沒必要為他們擔心。
想了想，陸遠覺得田主任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暫時放下了心里的不滿，跟田主任一塊去食堂吃飯。
不大不小的醫院食堂里人頭攢動。
幾個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醫院食堂提供的廉價伙食只針對醫院工作人員。
若是患者和家屬想買飯，價格比國營飯店只高不低。
看到田主任來了，有人主動讓出位置。
“田主任，您今天中午吃點啥？”
“還能吃啥，當然是紅燒肉了。”
田主任將飯盒伸進去，說道：“打滿點，別摳摳搜搜的，我帶了個朋友過來吃飯，你可千萬別給我掉鏈子。”
“瞧您說的，我啥時候掉鏈子，也不能這個時候給您掉鏈子。”
打飯的工作人員和田主任開了幾句玩笑，拿起大鐵勺打了滿滿一盒紅燒肉。
緊接著，田主任又要了三盤小菜。
借了兩個碗，裝上兩大碗白米飯。
“田主任，醫院食堂的手藝真是一絕，比我們公社食堂做得好吃多了。”
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陸遠夾起一塊紅燒肉。
不肥不膩，調料放得絕對足。
“不是和你開玩笑，市醫院三番兩次調我過去工作，每次都被我拒絕了，不是縣醫院工資有多高，實在是舍不下食堂的這頓飯菜。”
田主任半開玩笑地告訴陸遠，縣醫院別的不行，食堂大師傅的手藝即使放在市里飯店，那也是呱呱叫的存在。
不一會，周圍的幾張桌子陸陸續續坐滿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主任，開開洋葷。”
一名年輕醫生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遞給田主任。
“呦呵，外國煙？你小子從哪弄來的。”
田主任好奇道。
陸遠抬頭看向年輕醫生手里的煙盒，確實是外國煙。
大名鼎鼎的駱駝牌香煙。
年輕醫生說道：“昨天晚上查完房，有倆小子跟我打聽事，其中一個挺會做人，給了我半盒洋煙。”
“咱也不知道好不好抽，主任，您是老煙槍，您幫著嘗嘗看，味道怎么樣。”
“同志，你說的兩個年輕人和你打聽什么事？”
聽年輕醫生說兩個年輕人為了跟他打聽事，給了他半包外國煙，陸遠馬上想到王強。
八十年代中期之前，國內沒有所謂的進口煙。
出現在各地的外國煙，幾乎都是通過走私進來的。
三五，萬寶路，駱駝這里洋煙，普通人無法從正常渠道買。
能擁有這種煙的人，要么是神通廣大的倒爺，又或者是高干子弟。
“你是？”
年輕醫生上下看了看陸遠。
田主任介紹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陸家莊的村長陸遠同志。”
“你就是陸遠！”
年輕醫生大吃一驚。
不久前，醫院領導召開的全院職工大會，年輕醫生也參加了。
陸遠的名字多次在會議上被領導提及，以為陸遠有什么過人之處，今天一看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想是這么想。
年輕醫生可不會不識趣地說出來。
再次掏出一支香煙遞過去，年輕醫生客氣地說道：“陸遠同志，久仰你的大名，先抽根煙。”
“謝謝，我不會抽煙。”
陸遠婉拒了對方遞來的香煙，說道：“麻煩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兩個年輕人都問了你什么問題？”
關心王強和王大鵬的去向，陸遠顧不上寒暄，開門見山地讓年輕醫生描述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田主任拿出火柴把煙點燃，說道：“小陳，你口中的兩個人，是陸遠同志安排陪床的工作人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們一直沒有待在醫院，你知道什么就說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