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的人不但肚子里缺油水,更缺錢和票,恨不得一毛錢當成兩毛錢花。
張建強邀請黃丹來國營飯館吃飯。
想必是對黃丹有那種意思。
陸遠態度大方地打著圓場,說道:“黃丹,你別埋怨張建強了,人家有心偷他,他再怎么防備也防備不住,這樣吧,我也沒吃中午飯,我請你。”
“真的嗎?那太好了!”
黃丹一臉歡喜的恭維道:“我就知道你和以前那些治保主任不一樣,是個打著燈籠找不著的大好人。”
張建強猶豫道:“陸主任,這不好吧?”
“沒什么不好的。陸主任的日子比誰家都好,別說請咱們吃一頓國營飯店,就算吃兩頓三頓,也不算什么大事。”
“陸主任,我們趕快走吧,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相比扭扭捏捏的張建強,黃丹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
不一會,三人來到鎮上唯一一家國營餐廳。
掏出身上帶的菜票和零錢,陸遠刻意將錢票交給張建強。
張建強對黃丹有意思,肯定知道黃丹喜歡吃什么。
看懂陸遠眼神中的含義,張建強露出了感激的模樣。
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兩葷兩素,四盤菜出現在桌上。
來之前,陸遠已經吃過飯了,隨便動了兩下筷子,招呼二人不用客氣。
“陸遠,我們真是冤家路窄!”
黃丹和張建強愣住了。
門口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嘲諷聲。
陸遠轉過頭一看,似笑非笑道:“沒錯,確實是冤家路窄。”
看到蘇文秀和吳思甜出現在店門口,黃丹心頭一驚。
陸遠給蘇文秀二女掛牌子游街的事情,早在十里八鄉傳開。
各地知青點都知道,陸家莊出了個未婚先孕的賤人。
陸遠牛逼得不能再牛逼。
“哼!”
蘇文秀邁步走進里邊,同時進來的除了吳思甜,還有一名二十多歲,穿著藍色中山裝的年輕人。
身穿中山裝,年輕人要么有個一官半職。
或者其他地方下來的干部子弟。
腳上是一雙三接頭皮鞋,手上戴著一塊手表,
“你就是陸遠?”
最后進來的年輕人快走兩步來到陸遠面前,用一副頤指氣使的態度呵斥。
“你有什么指教?”
陸遠淡淡道。
“王八蛋,還不趕快站起來跟文秀和思甜道歉!”
年輕惡狠狠地威脅道:“蘇文秀和吳思甜沒招你,沒惹你,就是去你家吃了點家常便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把她們往死里整。”
“知不知道對女同志來說,名節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掛牌子游街不算,你還誣陷文秀的懷孕,男人中怎么會有你這種敗類!”
年輕人命令陸羽馬上道歉。
如果態度不誠懇,年輕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陸遠不清楚年輕人與蘇文秀是什么關系,不過對方眼神中的怒,卻是怎么樣都藏不住。
說句夸張點的話。
如果眼中怒火能將人燒死。
陸遠一定被燒得尸骨無存了。
“白向陽,別和這種狗東西一般見識,咱們過來是吃飯的,別讓陸遠壞了我們的心情。”
吳思甜不懷好意道:“陸遠,你欠我們的賬很快,就要連本帶利地還給我,如果想讓我高抬貴手……”
吳思甜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一,馬上從這里滾出去,第二跪下叫奶奶。”
“還有你們兩個,如果想在知青點待下去,以后和陸遠保持距離,再讓我看到你們跟路緣攪和在一起,小心我把你從知青點趕走。”
吳思甜不但對陸遠吆三喝四,又開始向黃丹和張建強抖威風。
“吳思甜,你別太過分,不管怎么說,陸遠也是陸家莊的治保主任,你跟他說話客氣點。”
張建強忍不住說了幾句公道話。
先不說陸遠給兒女掛牌子游街這件事情對不對。
蘇文秀確實懷著孕。
未婚先孕這種事,無論放在哪都是丟人現眼的丑事。
做了不要臉的事情,就別怕別人說。
“張建強,有種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吳思甜雙手叉腰,怒不可遏狂噴張建強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蘇文秀面色陰沉得嚇人,冷冷地說道:“黃丹,聽說張建強喜歡你,如果真是這樣,我勸你趁早離他遠點。”
“這種小人不值得你喜歡,他能替陸遠說話,有一天也能給陸遠當狗腿子,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建強,狗咬你一口,你還會咬狗一口嗎?”
張建強正要開口反駁,冷不丁被陸遠伸手攔住。
陸遠笑了笑,語氣玩味地說道:“你們誰能告訴我,現在是什么時候?”
聽到這句話,蘇文秀二女互相看了看。
名叫白向陽的年輕人叫囂道:“陸遠,你麻痹是不是腦子有病!自己戴著手表還問別人是什么時間,我看你就是個瘋子。”
陸遠抬起戴著手表的手腕晃了晃,說道:“因為我不確定,手表的時間對不對,如果對的話,現在是中午1點41分。”
“我想請問兩位女知青,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在哪兒?擅自離開知青點跑到公社閑逛是誰給你們批的假?你們又跟誰打過招呼?”
“你是什么意思?”
吳思甜緊張道。
“沒打招呼離開劃定的生活區域,我完全可以認為你們準備潛逃回城。”
“你放屁!”
蘇文秀氣沖沖地說道:“我們沒打招呼,他們兩個呢?”
“如你所見,他們是我帶到公社的計劃人才。”
陸遠臉上掛著毛骨悚然的冷笑。
知青離開知青點前往公社,必須跟村長或者治保主任請假,打招呼。
根據二女的脾氣判斷,肯定不會走這套流程。
“看來你們是準備再一次掛牌子游街了。”
話音落下,蘇文秀心頭一慌。
“我去尼瑪的!”
見陸遠敢當著自己的面威脅蘇文秀,白向陽頓時火冒三丈,抓起地上的板凳對著陸遠的腦袋砸去。
王八羔子,誰給他的膽子!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無視白向陽的命令。
一個鄉巴佬,膽子也太了!
“陸遠小心!”
張建強見狀不對,大聲提醒陸遠小心偷襲。
說時遲那時快。
一把冒著寒光的獵刀,先一步架在白向陽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