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看你的模樣應該是要出門,咱們就別耽誤時間了,你趕緊進去把錢拿給我,我盡快將媳婦買回來,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陸大江說道。
“你特么還有臉說天公地道!”
陸遠徹底摟不住火了,指著陸大江的鼻子,劈頭蓋臉地呵斥道:“你特么給我聽好,我確實不是什么大官,但只要當一天治保主任,你就別想找人販子買媳婦。”
“看在親戚的份上,我這次放你一馬,下次再讓我知道你打算買媳婦,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姓陸的!你麻痹的真不打算認我這個表哥了是不是?老子買的又不是你家媳婦,你跟我抖什么威風。”
陸大江當場翻臉,大罵陸遠咸吃蘿卜淡操心。
說得好像正人君子。
誰不知道,陸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陸遠在外邊受了欺負,只敢回家沖妹妹和媳婦發火。
穿上一層人皮,陸遠真把自己當個人。
人五人六的教訓表哥。
他也配!
“趙大爺,您……”
夏荷想要回去勸架,卻被趙大爺攔住。
趙大爺搖頭道:“傷天害理的事情聽多了沒好處,丫頭,繼續干你的活吧。”
“唉……”
夏荷嘆了口氣,望向躺在炕上睡覺的女兒。
不但陸遠恨人販子,夏荷比陸遠還要恨。
“你特么的純屬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老子三十多歲,別說媳婦,連女人的手都沒有碰過,跟你借錢買媳婦,被你說得好像犯了天條。”
“不借就不借,少在老子面前裝大頭蒜。”
農村有農村的規矩,不代表任何規矩都要遵守。
買賣人口,跟人販子打交道,這種事陸遠看到一個處理一個。
別說遠房親戚。
就算是親兄弟,陸遠也沒情面講。
“麻辣隔壁的,陸遠你這個王八羔子,以后老子再也不登你家門!”
陸大江氣得變顏變色,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下一刻,陸遠朝前踹了一腳。
毫無防備的陸大江順勢跌倒在地。
陸遠居高臨下道:“陸大江,你給我聽好,我好好跟你說話,你不長記性,這一腳幫你記住我說的話。”
“回去告訴張三個,再敢倒騰人口的缺德生意,老子第一個弄死他,第二個就是你。”
“這事沒完!”
陸大江狠狠瞪了陸遠一眼,手腳并用爬起來,一溜煙離開趙大爺家。
“趙大爺,您怎么出來了?”
“好小子,做得對。”
趙大爺豎起大拇指,稱贊道:“歷朝歷代,販賣人口都是重罪,更是與盜墓掘墳一樣的惡行。
走到院里跑向落荒而逃的陸大江,趙大爺眼神中出現了散不開的厭惡。
這段時間,陸遠發生了太多不一樣的變化。
今天,趙大爺在陸遠身上看到了新的不同之處。
有底線,明是非。
親戚之間互相幫助,確實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有的親戚可以幫,有的親戚不但不能幫,還要與此人劃清界限。
陸大江便是后者。
如果陸大江真想借錢娶媳婦,用明媒正娶的方式將人家姑娘娶進來。
縱然陸遠不愿意借錢,趙大爺也會幫他說幾句好話。
可一旦娶媳婦,變成買女人,性質完全不一樣。
保媒拉纖是積德的事。
找人販子買媳婦,不但損自己的德行,更損祖先的德行。
陸遠面色嚴肅道:“趙大爺,如果我想剎住這股歪風,你會不會說我不自量力?”
趙大爺愣了一下,說道:“你的意思是從今往后,買賣人口這種事,要在陸家莊徹底絕跡?”
陸遠重重地點了下頭。
淋過雨摔過跤,才知道多痛多慘。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陸遠親身經歷過妻離子散的人倫悲劇。
他恨人販子,自然不會允許買賣人口的事情發生在陸家莊。
以前是以前。
陸遠如今是陸家莊治保主任。
管不了別的村兒,能夠管住陸家就可以了。
買孩子,賣女人,花錢買媳婦的事,都踏馬要立刻消失。
趙大爺語重心長地說道:“從情理說,這件事情應該站在你這邊,不過你一旦這么做,很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就要看是他們的膽子大,還是我的本事大了。”
陸遠心里有了決定。
忙完最近的事情,好好整治一下販賣人口,買賣媳婦孩子的事情。
再找個理由,一腳將張三個送進笆籬子。
張三個這個王八蛋,像是粘在陸家莊身上的毒瘤。
每次有壞事,總是少不了它。
時間已經不早了,陸遠收拾東西前往公社交報告;
不巧。
主任李文斌上午去縣里開會,陸遠將報告放在李文斌辦公室。
又在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黃丹,張建強?”
走出公社大門,陸遠感覺前面兩人身影非常熟悉,試著喊了一句名字。
聽到喊聲,不遠處的一男一女齊刷刷地轉過頭。”
“真是你們。”
陸遠走過去說道:“你們不在村里下地勞動,怎么跑到公社來了。”
面前二人都是知青點的知青,歸陸家莊村委會管。
農村沒有禮拜天,更沒有休息日,
假如知青們有事需要去公社,進縣城,必須跟村里打報告,申請才能批準。
黃丹瞪了一眼旁邊的張建強,抱怨道:“都怪這個笨蛋,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好,要不是把錢和票弄丟,我們早就回村里了。”
張建強郁悶地說道:“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將我的二十塊錢全偷走了,到了飯館我才發現錢沒了,找來找去也沒找到,肯定是被人給偷了!”
張建強和黃丹來自不同的地方,分到知青點下鄉勞動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
前幾天。
張建強家給他寄了二十塊錢。
拿到這筆錢,張建強既沒有改善生活,也沒有購買過冬衣物,急急忙忙地找到黃丹,說是要帶她去公社國營餐廳吃一頓好的。
不論下鄉知青還是貧下中農。
一年到頭最缺的便是油水。
二人原打算中午吃完飯回去干活,沒承想兩種大團結不翼而飛。
同時不見的東西,還有張建強幾個月找張三個換來的菜票。
聽完事情經過,陸遠露出了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