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武很有經驗，在晚上十二點前找到了方圓幾百里唯一的一個服務區。
車子停下，楚陽拿出方便面，就著服務區的熱水泡上，再加上幾個肉罐頭，他們的晚飯就齊活兒了。
幾個人坐在車旁邊吃，隊伍里負責認路的老范說道，
“老板，這什么方便面還真方便！出遠門吃它又暖和，又好吃。”
王建武道，“方便是方便，但也是真的貴，這是老板托人進口來的，沒老板，咱們可吃不上這稀奇玩意兒。”
楚陽拍了他一下，“快吃吧，你們喜歡回頭我再想辦法整點。
再過個幾十年，這玩意兒大街小巷哪都是。”
他對手底下的員工一向大方，幾包方便面而已，在他眼里真不算貴，就是稀缺，很多地方根本沒有。
吃完飯，大家就開始輪流睡覺。
楚陽沒開車，他負責守夜。
王建武他們在車里睡覺，楚陽就坐在外面打著手電筒看書，沒有手機網絡的年代，他漸漸習慣了沒事的時候看書。
經濟方面的，哲學的，都看。
夜漸漸深了，楚陽也有點困，哈欠連天，剛想放下書瞇一會兒，耳邊就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猛地睜開眼睛，四下張望，就見幾個人手里拎著根管子在車旁邊干什么。
楚陽趕緊起身跑過去，手電筒打開，照在那些人身上，
“干什么的？”
楚陽本以為能把他們嚇走，誰知對方壓根就沒有要跑的意思，一手打開油箱蓋，一邊對楚陽威脅道，
“不想死的，就少管閑事！”
寒光一閃，楚陽這才看見，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刀。
他們哪是偷東西，這特么是明搶！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王建武他們睡覺前特意弄了個桶把油抽出來！
“草！大哥，油箱是空的。”
“瑪德！搶車！”
他們發現了！楚陽顧不上那么多了，上前一腳踹飛其中一個人的刀。
眼看又一把刀砍過來，楚陽因慣性，已經沒法躲開了，那人身后突然出現一個人，一棍子打在頭上，那人軟軟地倒下了，刀也掉在地上。
楚陽翻滾一圈，撿起刀，看向救他的人，“建武，你醒了？”
“起來撒尿看見了，干這群狗日的！”
楚陽手里有了刀，形勢頓時逆轉。
不一會兒，地上就躺了七八個人，個個血肉模糊，見王建武還要上前補刀，楚陽趕緊攔住他。
“別殺人！”
王建武看著楚陽，緩緩放下了刀，喘著粗氣，
“呸！敢搶老子，弄死你們！”
老范哆嗦著說道，“行了行了，趕緊走吧，萬一他們還有人就麻煩了。”
“這些人不用管嗎？”楚陽不解。
“不用，這種人死有余辜，沒人會管。”
一行人上車，兩輛大貨車很快遠去。
楚陽靠在車座上，眼底還有幾分慌亂。
王建武一邊開車一邊關心道，“老板，你沒砍過人吧？”
“嗯。”
楚陽點了點頭，上輩子他循規蹈矩，再老實不過了，這輩子重生后打過架，但拿刀砍人，這真是第一次，到現在，他心里還砰砰直跳。
上次救李老，對方有槍，他根本就沒跟對方有直接沖突，光背著人跑了，那會兒也怕。
可還是沒有他拿著刀，砍下去，血液在眼前噴濺來的震撼人心，刀卡在人骨頭里的感覺令人心慌。
還有那么一點點隱秘的興奮。
楚陽捂著頭，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沒事兒，我當年比你還要怕呢，緩緩就好了。”
楚陽突然有點好奇，“那，你是怎么進去的？”
王建武笑道，“老板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早就想開了，自己做的錯事，就該受到懲罰。
當年我也是年輕氣盛，跑車認識了幾個兄弟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后來幫一個兄弟打架，把人砍死了，我就被抓進去坐牢。
好在我是失手殺人，沒判死刑，但也在牢里蹲了十來年，再一出來，外面的世界都變天了，當年我救的那個兄弟早就結婚生子，過著幸福的日子。
我去找他的時候，他見都不愿意見我。”
楚陽.......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他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建武，你是個講義氣的。”
王建武自嘲地笑笑，“我就是這么個人，沒辦法，要是我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幫他。”
楚陽有點理解為什么王建武看著無權無勢，但身后卻有那么多兄弟愿意幫他了，阻止樸老板那次，全靠他和他的兄弟們。
“你的義氣大家都看在眼里呢，那個人只是個意外。無愧于心就好。”
王建武釋然一笑，“老板說得對，無愧于心就好！”
后半夜的路一直很順利，楚陽靠著睡了會兒，天亮的時候，王建武停車，這是個荒郊野外的路邊。
什么人都沒有，他下車走了幾步就解開褲腰帶撒尿。
楚陽也醒了，跳下車伸了個懶腰，也跟著放起水，王建武轉頭看了一眼，笑道，
“年輕就是好，這么有勁兒。還挺大，將來哪個女人受得了哦。”
楚陽:..............
人無語到一定的境界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王建武，我覺得你就是羨慕。”
這下輪到王建武無語了。
后面那輛車的兩個人也下來活動身體，也不著急走，楚陽干脆拿出鍋來煮飯。
路邊撿點柴，架上鍋，煮上點肉罐頭和方便面，早飯就夠了。
吃完飯，又繼續出發。
這次換楚陽開車，王建武睡覺，出發前，他就專門學過開大車，就是為了能跟王建武換著開。
午飯是在車里吃的，到了半夜終于又有一個服務區，吃完飯休息，照樣是楚陽守夜，這次，他是一點盹都不敢打。
好在一夜無事。
第三天晚上，他們露宿野外，又遇到一伙搶劫的，楚陽打贏了他們，也受了一點傷。
眼看離京市越來越近，王建武明顯興奮起來，楚陽看著他的樣子，竟然也有點期待了。
遠遠地，看見京市的牌子，王建武笑道，
“老板，京市到了！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來首都呢。”
“那等回頭忙完，你可以好好逛逛京市。”
楚陽感慨道，“說起來，我來過京市幾次，也沒好好逛過。”
“那回頭咱一起，去廣場看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