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楊偉將楊逸送到酒店套房門口，剛想跟進屋里蹭杯洋酒喝，就被楊逸堵在門框邊：“小偉子，我要歇了，你趕緊麻溜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楊偉搓著油光水滑的背頭，臉上堆起諂媚笑：“大哥，你看你這話說的——跟了你這么多年，好歹也算過命的兄弟，臨走前能不能賞賜點寶貝？”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楊逸耳邊：“就說剛才得罪的徐偉強吧，這王八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萬一找人偷襲我，我就完犢子了。你給件防身的，我這小命保住了，以后才能更盡心伺候你不是？”
楊逸斜睨他一眼，伸手就要拍他后腦勺：“要寶貝？給你一巴掌要不要？”
“別別別！”楊偉抱頭躲開，急得直搓手，“我跟你說真的大哥！你看你平時隨手掏出的玩意兒都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寶物，給我個小玩意兒防身咋了？萬一我真讓人暗殺了，誰給你開車門拎包啊？”
“行了行了，吵死了。”楊逸從懷里摸出個東西，隨手丟給楊偉，“看在你還算有點用的份上，賞你個防身的。”
楊偉接住那玩意兒，低頭一看差點噎住——巴掌大的黃色皮卡丘鑰匙鏈，尾巴上還掛著枚鍍銀星星吊墜，怎么看都是兩元店淘來的小玩意兒。“大哥……”他捏著皮卡丘的圓耳朵，滿臉困惑，“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給我這玩具干啥？我大侄女都嫌幼稚。”
“你才是玩具，你全家都是玩具。”楊逸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指尖戳了戳皮卡丘的紅臉蛋，“懂個屁，這叫‘神奇寶貝’。”
“我知道啊！”楊偉來了精神，“動畫片里那個會放電的皮卡丘嘛！我大侄女天天抱著玩偶睡覺。”
“你是白癡么？”楊逸一把拍在他后頸上，“動畫片是動畫片，我這玩意兒是真神奇寶貝。你把這東西掛身上，遇到危險捏它的尾巴，能放出十萬伏特電暈歹徒，你覺得這還是玩具？”
楊偉將信將疑地捏了捏皮卡丘的尾巴，除了軟趴趴的橡膠觸感啥也沒有：“大哥，這……能靠譜嗎？咋看都像個裝飾品啊。”
“愛要不要。”楊逸作勢要搶回來，這可是他昨天開寶箱開出來的，氣運值現在不好攢，哪怕是小玩意兒也珍貴無比。
“要！我要！”楊偉趕緊把鑰匙鏈塞進西裝內兜，拍了拍胸口，“大哥給的東西肯定是寶貝！我這就掛鑰匙上，24小時不離身！”他點頭哈腰地退到電梯口，臨走前還不忘搓著手問：“大哥，那啥……下次要是遇到帶翅膀的可達鴨，也給我來一個唄？”
楊逸“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揉著眉心，被楊偉弄得有些頭疼。
走廊盡頭的楊偉卻小心翼翼掏出皮卡丘鑰匙鏈，對著燈光左看右看，突然壓低聲音嘀咕：“十萬伏特？大哥編故事編的和真事一樣，真以為我是白癡啊，會信？”
半個小時后，楊偉驅車回到自家別墅，遠遠就看見二樓主臥的落地窗亮著暖黃燈光。
深夜亮燈本不稀奇，但這個別墅就他自己住，他明明記得走的時候把燈都關上了，莫非別墅里進賊了？
心頭一緊，楊偉把車停好后，從后備箱拿出平時防身用的棒球棒，他貓著腰摸上臺階時，皮鞋尖還勾掉了門口的腳墊。
“什么人！”他踹開虛掩的雕花鐵門，棒球棒掄得虎虎生風，“敢進你楊少的地盤偷東西？活膩歪了！”
客廳水晶燈突然亮起，晃得他瞇起眼，卻見樓梯轉角飄下一片藕荷色睡裙。
“哥，是我啦。”楊果果抱著毛絨兔子玩偶走下來，發尾還沾著濕漉漉的水汽，“你這咋跟土匪似的，嚇我一跳。”
“我的小姑奶奶！”楊偉把棒球棒往沙發上一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你半夜跑我這兒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進賊了！”他盯著妹妹身上眼熟的睡裙，突然想起這是自己去年在巴黎買的限量款，“你又偷穿我衣柜里的衣服？”
“誰偷穿了！”楊果果把兔子玩偶砸向他，叉著腰哼道，“我聽說你在天下人間把徐偉強那混蛋坑得底褲都不剩，特意來感謝你的！”她蹦蹦跳跳跑到吧臺翻冰箱，“哥，有沒有冰鎮香檳？”
“就為這事？”楊偉扯了扯領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大腿，“你謝錯人了啊！真大佬是我大哥楊逸，你得去謝謝他。”
“楊逸？”楊果果咬著吸管歪頭，“就是你天天掛在嘴邊那個‘神神秘秘特能裝’的大哥？”她聳聳肩，“我又不認識他，謝不出口。要不你幫我轉達句‘謝謝’？”
說話間，她突然盯著楊偉腰間晃蕩的鑰匙串眼睛發亮：“咦？這皮卡丘哪兒來的？”不等回答就撲過去搶走，捏著皮卡丘的圓耳朵驚呼，“好可愛啊！哥，這是給我的嗎？”
“哎別搶！”楊偉急忙去奪，卻被楊果果舉著鑰匙鏈躲到沙發后，“這是我大哥給的寶貝，能防身呢！”
“防身？”楊果果捏了捏皮卡丘的尾巴，嫌棄地撇嘴，“就這兩元店的玩意兒？哥你可別被你那大哥騙了。”她把鑰匙鏈在指尖轉了個圈，突然狡黠地笑，“不過看在它這么可愛的份上，我就勉強收下啦！反正你一個大男人掛這個也挺娘的。”
“哎你這丫頭！”楊偉追著她繞沙發跑了三圈，最后累得癱在扶手上直喘氣，“我大哥說那玩意兒捏下尾巴能放電！你可別亂玩——”話沒說完就見楊果果把皮卡丘掛在了自己的手機鏈上，還對著鏡頭比耶自拍。
他揉著太陽穴長嘆，突然覺得大哥說的“十萬伏特”，或許指的是他此刻被妹妹氣到發麻的神經。
次日清晨，楊偉還在被窩里跟周公搏斗，樓下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鍋鏟刮擦鍋底的刺耳聲響。
他頂著雞窩頭沖下樓，只見廚房臺面散落著半截黃瓜，楊果果正揮舞著水果刀，在砧板上切出參差不齊的薄片。
“我的小姑奶奶！”楊偉捂著發脹的太陽穴，“大清早六點半，你這是要拆廚房還是咋地？”
楊果果頭也不抬，指尖捏起片黃瓜貼在眼皮上：“人家在做晨間護膚啦！”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純天然黃瓜面膜，比你那些天價護膚品管用多了。哥，你要不要來兩片？去黑眼圈超有效。”
“我可沒你那么閑！”楊偉搶過她手里的刀扔進洗碗池，“沒別的事趕緊回你家去，別在這兒霍霍我的廚房。”
“哼，不懂生活。”楊果果鼓著腮幫子把剩余黃瓜片敷滿整張臉，活像塊行走的蔬菜拼盤，“對了哥，我待會要去大劇院看《仲夏夜之夢》，你陪我去唄？”
“話劇？”楊偉連連擺手，“算了吧，我寧可去工地搬磚也不看那玩意兒——全程之乎者也，比催眠曲還管用。”
“真是個大老粗！”楊果果氣呼呼扯掉臉上的黃瓜片，踩著拖鞋去玄關換鞋，“本小姐自己去！”臨走前還不忘從冰箱順走盒草莓，留下楊偉對著滿是刀痕的砧板欲哭無淚。
半小時后，楊果果的粉色保時捷跑車駛上通往大劇院的林蔭道。
她哼著歌調整車載香薰，完全沒注意到前方路口突然出現的藍色鐵皮路障。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車子在路障前急剎停下，引擎蓋還在微微震顫。
“搞什么啊？”她推開車門查看，就見三個蒙著黑口罩的壯漢從路邊綠化帶竄出來，手里揮舞著明晃晃的鋼管。
與此同時，后方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來，車窗降下露出徐強叼著雪茄的臉。
“強哥，她停下了！”王彪通過對講機壓低聲音，“按計劃，我們現在假裝綁架，你等會兒沖出來——”
“知道了。”徐強掐滅雪茄，整理了下定制西裝的袖口。他看著前方楊果果驚慌失措的身影，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記住，動靜鬧大點，得讓她覺得自己真遇上危險了。”
后視鏡里，王彪帶著“綁匪”們獰笑著逼近跑車，鋼管敲擊車身的聲音在寂靜的路上格外刺耳。
楊果果看著來者不善，后背緊貼駕駛座，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卻因手抖按錯了三次密碼。
她強作鎮定瞪向窗外：“你們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干什么？”阿彪故意將鋼管頂在車窗上，玻璃瞬間裂出蛛網紋，“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找楊小姐‘借’點零花錢花花。”
“借錢？”楊果果氣得胸口起伏，“有你們這么借的？我這跑車剛保養完！馬上給我讓開，不然我報警了！”
“報警？”阿彪揮手示意手下圍上來，四個壯漢立刻堵住車門，油膩的手掌在車窗上按出臟印，“楊小姐要是敢報警，”他突然掏出把折疊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不介意在你臉上劃幾道口子，讓你嘗嘗破相的滋味。”
刀刃距離車窗不過十厘米，楊果果嚇得尖叫一聲，手機“啪嗒”掉在腳墊上。
她盯著刀鋒反射出的自己慘白的臉，聲音發顫：“不就是要錢嗎？多少我都給……你們別亂來！”
“錢？當然要拿。”阿彪隔著車窗舔了舔嘴唇，故意用下流的眼神掃過她的脖頸，“不過哥幾個跑長途憋壞了，光拿錢多沒意思——”他突然用刀背拍打車窗，“楊小姐這么漂亮，不如先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你無恥！”楊果果抓起手邊的香水瓶砸過去，卻被阿彪輕松躲開。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劫財我可以給你，但想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哥是楊偉！”
“楊偉？”阿彪故意裝出一愣，隨即爆發出粗野的笑聲，“管你哥是楊偉還是陽偉！”他用刀尖挑開頭套邊緣，露出半張兇悍的臉，“哥幾個剛從南邊撈完偏門回來，身上背著三條人命，還怕你個小丫頭片子？”刀身猛地砍在后視鏡上，塑料碎片濺了楊果果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