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來到尤冰的辦公室,推門進來。
尤冰正將最后一張折疊床展開,金屬支架在寂靜中發出咔嗒聲響。
兩張單薄的床板如忠誠的衛兵,分別立在辦公桌兩側,鋪著洗得發白的被褥。
“睡那張。”尤冰指了指左邊的床,自己則和衣倒下,黑色制服褲上還沾著下午勘查現場時的泥土痕跡。
楊逸挑眉打量著蜷在床沿的尤冰,“尤隊,你睡覺連衣服都不脫,你覺得舒服?”
“你覺得我敢在異性面前坦誠相見?”尤冰猛地撐起身子,眼尾吊起的弧度像把淬了冰的刀。
她瞥見楊逸似笑非笑的表情,太陽穴突突直跳,“別把不正經當幽默。”
“咱倆這交情,脫了也跟看兄弟似的。”楊逸邊說邊扯開襯衫紐扣,露出半截緊實的腰線,“你要是害羞,我可以蒙上眼。”
“閉嘴!”尤冰抓起枕頭砸過去,卻被對方輕巧躲過,“查三天三夜案子時,我連鞋都不脫,這算講究的。”
“講究到能腌咸菜了。”楊逸捏著鼻子后退兩步,“您這戰衣都餿出交響樂了,換件干凈的不好?我怕夢里都被熏成腌肉。”
“嫌臭出去!”尤冰騰地坐起,制服下擺滑落露出半截腰線,“要飯還嫌飯冷,誰給你慣的毛病?”
“行行行,您繼續當移動腌菜壇子。”楊逸利落地扯掉長褲,只剩貼身的背心短褲,“我可得做個文明人,先去洗褪這一身晦氣。”
水流聲從衛生間傳來時,尤冰盯著楊逸晃蕩的背影咬牙切齒。
等對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回來,她冷不丁開口:“說真的,徐強突然能操控蚊子這事,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楊逸歪著腦袋,“我當然是用眼睛看。”
尤冰攥緊被角的手指關節發白,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能不能別扯沒用的?徐強一介普通人,怎么突然能操控蚊子?”
“因為大傻強撞大運了。”楊逸翻身扯過薄毯,“有人給他開掛了。”
“什么人?”尤冰猛地坐直,床架發出吱呀抗議。
“神秘人。”楊逸的聲音突然壓低,月光爬上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戴著面具,手握各種高科技,我一直在調查他,但這和你無關了,你也管不了。”
“我管不了,咋的,他是外星人啊?”
尤冰翻了一個白眼,身為執法組的小隊長,有什么是她管不了的。
“對,這家伙沒準真是外星人。總之呢,先睡覺吧,其他事情睡醒了再說,你不困我困了。”
楊逸懶得和尤冰透露太多,扭頭就睡。
尤冰見楊逸說了半截話就不說了,氣的牙根癢癢,但想到明天還有事情要忙,也懶得追問太多。
次日清晨,陽光斜斜照進執法組大樓。
八點剛過,尤冰就一身筆挺制服站在臨時搭建的發布會臺前,鎂光燈下,她語調沉穩:“關于博物館青銅鼎失竊案,有最新進展。熱心市民發現遺失文物并及時上交,目前青銅鼎已安全存放于執法組。”
臺下記者們的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將她冷峻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同一時間,楊逸蹲在物證室角落,手指快速滑動手機屏幕,將青銅鼎每個細節都拍了下來,發給了楊偉。
他讓楊偉找人仿造一個青銅鼎,做到以假亂真。
這邊,發布會剛結束,尤冰立刻投入部署。
走廊里回蕩著她干脆的指令:“通風口金屬網必須加密,殺蟲劑按區域分配,各小隊三小時后進行實戰演練!”
隊員們腳步匆匆,搬運器材的聲響與對講機的電流聲交織成緊張的序曲。
“冰冰……”關鵬宇擠開忙碌的人群,扯住尤冰的袖口,卻在觸及她冰霜般的眼神時僵住。
尤冰猛地轉身,肩章上的銀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再說一遍,叫我尤隊。”
關鵬宇干咳兩聲,換上公事公辦的口吻:“尤隊,你還真信那套操控蚊子的鬼話?這簡直是拿整個案子當兒戲!”
尤冰從文件夾抽出一疊照片甩在桌上:“這是博物館監控畫面放大后的結果,青銅鼎飛向通風管道的時候,鼎的底部有類似蚊蟲的痕跡,這些你怎么解釋?”
關鵬宇盯著照片,喉結動了動,突然冷笑出聲:“這照片太過模糊了,說是蚊蟲,沒準是鏡頭污點。”
“我勸你別太相信那個姓楊的,我現在都懷疑這青銅鼎是姓楊的盜走的。自編自導這場鬧劇,既能洗脫嫌疑,又能……”他的目光在尤冰臉上停留片刻,“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尤冰瞥了一眼關鵬宇,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關大專家,你說的這個人是你自己吧?”
關鵬宇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連連擺手:“尤隊,你怎么可以這么想我!雖然我對你心意你知道,但我可沒用歪門邪道吸引你的注意,我靠的是毅力和自身實力!”
尤冰翻了個白眼,語氣冰冷:“你可快拉倒吧,我對你沒好感,你趁早斷了念頭,咱倆不是一路人。”
關鵬宇向前半步,臉上滿是不甘:“那是你不了解我,等你真正了解我,你肯定會愛上我的。”
“嘔——”尤冰夸張地干嘔一聲,嫌惡道,“快別惡心我了,我把你當同事,你還想讓我愛上你,你有病啊!”
關鵬宇神色一滯,隨即又換上深情的模樣:“對,我就是有病,我得了相思病。”
“滾!相思去別處相思去,別在這里惡心我。”尤冰抓起桌上的照片砸過去,轉身不再看他。
關鵬宇見尤冰生氣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只能乖乖退了出去。剛走到走廊,就看到執法組的眾人正踩著梯子,給通風管道加裝防護網,金屬碰撞聲在樓道里叮當作響。
他當即臉色一沉,抬手喊道:“都停下來!尤隊犯糊涂,你們也跟著犯糊涂?”
“關隊,這是尤隊的吩咐,”其中一個年輕警員擦著額頭的汗,面露為難,“我們要是不按照尤隊的吩咐做,出了事我們擔待不起。”
關鵬宇大步上前,猛地扯下掛在管道上的鐵絲網:“出了事算我的!趕緊把這些東西都撤掉,堂堂執法組弄的烏煙瘴氣成何體統?”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幾個人抬著青銅鼎走了進來,鼎身裹著厚厚的絨布,被小心翼翼地擺在了辦公大廳中間。
緊接著,另一組人拉來一圈高壓電網,將青銅鼎圍得嚴嚴實實。
關鵬宇見狀,眉頭擰成了疙瘩:“趕緊把高壓電撤了,電到人怎么辦?”
“關隊,要是撤了,青銅鼎被人偷走事情更大,還是謹慎點好!”一名老隊員抱著雙臂,語氣里帶著試探。
關鵬宇嗤笑一聲,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這是執法組,誰敢來執法組偷東西?趕緊撤掉,要是丟了算我的!有我坐鎮,我就不信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此時,另一邊,徐強看著執法組發布的通知,氣的握緊了拳頭。
他面前的手機屏幕亮著,“失竊青銅鼎已追回”的標題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瑪德,還真有人把我放在門口的青銅鼎順走了,不拿去黑市賣掉換錢,拿去交工了,腦子進水了?”
徐強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不行,主人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闖,這青銅鼎我必須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