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布滿血絲,原來前世發生的事即使自己改變了一時,卻總有防不住的時候,說到底是要有人想害他們,溫懷玉憑自己是不能時時防住的。
一想到今日若不是秦昭留心,前世的事情又要再發生一次,溫懷玉心中不免有些慌亂,原以為她這一世已經盡力在改變了,只是那些人卻是見不得溫家好的。
“溫二,”她想得入神,周邊的人都覺得氣氛凌冽不敢出聲打攪,秦昭側過身子叫了她一聲,眼中閃過擔憂。
溫懷玉沖他搖頭:“無事,我想進去看看小舅舅。”
秦昭點頭,一路領著她往里走,怕再出些事端,宋明威是直接被安排在大廳之中躺著的,太醫已經解了迷藥,人還是昏睡著。
溫懷玉沒有靠近打擾只是默默蹲坐在一邊,雙手抱著腿,秦昭立在她身邊,有些于心不忍。
“此事我會查清楚的。”
溫懷玉卻只是低聲一句:“人若有心害你,你豈能防得住。”
秦昭揮手把四周的人屏退:“今日之事,想必就是在場之人干的,不然那下藥之人不會了結地那么果斷。”
“我們都知道是誰,”溫懷玉頭也不抬,“只是現在動不了她。”
秦昭也知道,今日的事在場之人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永歡,可他不能無緣無故將人扣下來,皇上也不會允許,只有真正查到永歡身上的端倪,才能直接將人定罪。
“行了,今日的事多謝你,我小舅舅我先帶走了,這里是是非之地不宜多留,恐怕你這些日子都沒法脫身了。”
溫懷玉對他歉疚一笑,秦昭這人倒確實是好心,這次幫了她不小的忙。
秦昭別開臉:“沒事,他本就是我軍中之人。”
“去調查的事恐怕得延后了,我現在有另外的事要辦,”溫懷玉看向躺在地上的宋明威,要說之前她好奇永歡在為誰辦事,要去搜尋證據,今日就確定了,一向伴隨在皇上身邊的裕王今日竟然不在場。
秦昭掃視四周,俯身靠近:“你知曉是誰了?”
溫懷玉抬頭,眼神堅定:“猜測,若是秦小將軍信得過,也隨便一聽。”
“你說。”秦昭心知她的答案一定匪夷所思。
“裕王。”
她并未出聲,只是嘴唇微張,秦昭卻不由呼吸加重,“他?”
溫懷玉點點頭,“只是揣測,我手上半分證據也沒有。”
不怪秦昭吃驚,若不是自己那日在碧云寺親眼見到,恐怕也不敢這么去猜想,實在是裕王表現出來的模樣都是謙遜溫和的,連太后這種素來出手狠辣的人,都能容忍他留在京中。
但秦昭卻沒有再追問,不知道為何,溫懷玉嘴里說出的話總是叫人十分信任。
溫懷玉來得快,走得也快,臨走前她看了眼被綁的死死的太監,那太監看向她的眼中多了絲驚恐。
他十分確信自己一直隱藏地極好,為什么突然會被一個女子認出來,溫懷玉不由輕蔑一笑,她坐在馬上,朝秦昭勾勾手:“若是他不說,秦小將軍直接殺了便是,至于誰指使的,想必他這么一個沒被滅口的下人也是不知道的。”
秦昭心里明白,這事推到蕭家身上是目前唯一的方案了,蕭家在皇上那里沒有什么面子,謀害皇子妃,至少能除掉裕王的一顆爪牙。
那太監嚇得瑟瑟發抖,他不過是一念之差,想著自己沒有在人前露臉,只要咬死不知道沒人能查到自己,沒想到秦昭動作那么快,他沒來得及走開.
溫懷玉帶著宋明威回家,溫府燈火通明,溫懷玉也不想叫他們擔心,就簡單敷衍:“小舅舅在鹿山飲酒太多,今日先在咱們府上住著了。”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都齊齊給昏睡的宋明威來了一掌:“瞧你不省心,鬧事還得外甥女去接。”
廷安送她回房,溫懷玉倒是早早睡下了,第二日一早就聽說秦昭已經帶了那個太監進宮稟報,朝中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剛被太子提拔起來的蕭家就被皇上一并下了大獄,判了斬首。
宮中,永歡的臉色鐵青:“怎么會留下一個人沒除掉?”
她身下跪著的仆婦都不敢出聲,唯獨一個跛腳太監訕訕地道:“許是那個眼皮子淺的貪生怕死,存了僥幸的念頭,不過幸好,他只供出了蕭家,此事跟郡主無關。”
永歡想起昨日的場景還有些后怕,面色更加陰冷:“他還活著?”
那太監語氣猶疑:“活著,那秦小將軍動作實在太快了,昨日直接將院子封鎖了,誰也進不去,今日一早就將人帶進宮里,我們的人沒打聽到消息,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她理著襦裙,本就一夜沒睡的臉色如今更是差了,想到秦昭這人,她有些怨恨,為何昨晚他會突然出手多管閑事,本來都已經計劃好了。
若是今日順利,溫家和蘇家這太子的左膀右臂都能被他們一舉除掉,可如今蘇汝婉和宋明威都好好的,一點風聲都沒走漏,反而是她們派去辦事的人折了兩個,還有一個活口落在了他們手里。
“還不快去將他妹妹的手指剁上一根,讓人把嘴閉嚴實了。”
永歡閉著眸子,撐在手躺在榻上。
跛腳太監立馬應聲:“奴才立馬去辦。”
太后宮里,蘇汝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趴在太后肩頭直言要尋了死去,太后更是心肝心肝地叫著,看得人心揪疼。
聶庭彥昨晚回宮的馬車上人還是暈乎的,蘇汝婉都是太子抱著上馬車的,現在他人剛清醒就聽說皇上已經派人去把蕭家的人抓來下獄了。
聶庭玨也是一夜沒睡,守在宮里,只等著看誰在背后下手,誰知道竟不是大皇子的人,而是蕭家。
蕭家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卻不知好歹惦記上四皇子妃的位置了,下這么狠的手段。
太后手顫顫地指著聶庭彥:“你啊,你真是不爭氣啊,養了一個這樣的禍害來,今日哀家非不能縱容了她,來人,將那妖孽給哀家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