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春臉色也不好看,只是溫懷玉說了不叫她管,她已經有了主意。
秦夫人看著一直在太后面前謙卑有禮的溫懷玉生出憐惜來,“她身子剛好,怕是跪不了那許久吧。”
她正欲上前求情,又被秦椿拉了回來,她悄悄說:“二哥說叫我們聽溫姐姐的話就行,二哥還說溫姐姐比娘聰明,她自有道理。”
說完怕自家娘不信,秦椿還模仿著秦昭戳她額頭的動作,可惜她只能戳到自家娘的臉頰,學著秦昭那沒有正形的語氣:“椿兒,記住了沒有?”
秦夫人拉過她小手,在手中捏了兩下,聽到秦昭對她的評價也只能無奈笑笑。
將軍府人多,幸好夫君還能幫著她一起操持,否則里里外外她確實照顧不了那么周全。
就這樣溫懷玉要徹夜跪著祈福這事便定了下來。
聶庭彥不明白這人上次在假山處時明明咄咄逼人,今日卻一反常態乖順起來,明明可以稱病躲過去非要死扛著去祈福,他蹙著眉頭,蘇汝婉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看到溫懷玉挺直的身影。
她聲音流轉:“四皇子,太后叫婉兒伺候你用齋。”
說不出喜不喜歡這人,只是一想到她又是被安排來的聶庭彥就提不起興趣來,勉強笑著:“蘇小姐是大家閨秀,本皇子身邊有丫鬟伺候就夠了。”
他特意的疏離讓蘇汝婉感覺得到,因此就心里更是懷疑,明明說他對那溫懷玉本無感情,為何今日看著他卻是頗為在意那女子?
溫懷玉本就五感靈敏,那蘇汝婉今日有意無意將她視作敵人都看了幾次了,她搞不懂聶庭彥為何要將自己拉出來墊背,只盼著趕緊到夜里,到時一把火把這群人全燒得自顧不暇,懶得搭理她才好。
蘇汝婉本就是大家族里培養出來的閨秀,一向對察言觀色很是敏銳,自家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親近這位太后堂姑祖母,她便是一定要留下來的。
于是齋飯時,蘇汝婉還是坐在了聶庭彥身邊,她舉止有禮,說話輕言細語,就是聶庭彥不喜歡她也不舍得對她說上兩句重話,溫懷玉與溫懷枝坐在一起,就與他們是正對面,位置是太后安排的,溫懷玉自然知道她想叫自己不爽。
因此用膳時眼皮子也沒往那邊掀過,聶庭彥莫名起了心思,一把將蘇汝婉拉到了自己身邊挨著坐,蘇汝婉臉一紅,往后撤了一步又被他拽到自己懷中。
溫懷枝只是笑笑,給溫懷玉夾了一塊豆腐,“你嘗嘗,這碧云寺的齋飯最好吃的便是這游龍絲。”
溫懷玉看著這一桌的齋菜,好吃是好吃,但她根本就吃不飽,幸好她早就叫靈紅被她準備了好幾個肉餅子帶在身上,待會還能出去吃飽了。
她們不愿意配合演戲,場中有愿意配合的人,裕王妃不知是不是得了太后示意,調笑著說:“‘美人微笑轉星眸,月華羞,捧金甌’,這蘇家小姐還真不愧是江南之地出來的女子,到底是眼波流轉之間叫人心生神往。”
太后聞言果然高興:“這婉兒從小便乖巧懂事,是哀家最喜愛的孩子,哀家已給婉兒與彥兒賜婚,如今看著果然是兩情相悅。”
“難怪,”裕王妃語氣玩味,“這四皇子眼睛都要離不開蘇家小姐了,若是太后沒賜下婚事,只怕臣妾還要自作主張替四皇子開口呢。”
趙老夫人只是順著話頭看過去,溫懷玉眼睛輕輕掃過場中眾人的眼神,大多面上還是陪著笑的,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這回太后出宮,皇子皇女只帶了四皇子一個,足以說明今日就是將此事過明路的。
皇后和趙家都只是淺淺地笑著也沒有應和,說明這門婚事就是太后一力促成的,別人也無法動搖。
廣德侯夫人也是遙遙相敬:“恭喜四皇子與蘇家小姐喜事將近了。”
這位廣德侯夫人一路上都不太說話,她年紀不大,長著一雙丹鳳眼,倒是聰明模樣。
秦昭特意提了他家上回太后壽宴上就提起過與他的親事,明知廣德侯管著戶部,皇上是不會放心他與秦家結為姻親,還在皇上面前提過婚事。
這一舉動若說不是特意在皇上面前提醒一番秦家的軍權過大,溫懷玉是不信的,假借提親叫皇上心中起防備,那么如果今日太后真要給秦昭賜婚,想必人選是皇上也默認的,這廣德侯府也會推波助瀾。
秦昭啊秦昭,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溫懷玉心中恨恨,卻不知落在聶庭彥眼里卻升起了一絲得意。
太后眼神掃向正端著湯的溫懷玉:“玉華啊,昔日你與彥兒的婚事定得太過草率,哀家為你做主,無論這京中你看上哪戶人家的好兒郎,都愿親自為你賜婚,他們不敢不答應。”
好一個不敢不答應,溫懷枝輕笑一聲:“聽聞蘇家小姐才從江南之地趕來,不知路上車馬行了幾日?”
見長姐為自己出頭,溫懷玉也是放下筷子只聽著她們說話。
蘇汝婉一下便明白過來,七日前才退的婚事,她今日便進了京城,本就是早就尋好了她許給四皇子的,何必再裝。
太后嘴唇緊抿,有些不快溫懷枝橫插一嘴。
她壓抑著自己心中的不快,溫家分明是瞧不起她的行徑,她笑得溫婉:“回太子妃,姑祖母說想見臣女,臣女路上不覺辛苦,只盼著能早日盡孝。”
“如此,”溫懷枝頷首,“太后特為四皇子擇的婚事,想必是頂合適的,只是方才了來大師所說大家都聽見了,溫家與臣妾今日之后都將竭盡全力為妹妹治好身子,旁的倒是其次,唯獨是不想妹妹因著身子受苦。”
宋文春順勢接過話茬:“回太后,公爹在時最寵愛的便是小女,待為小女治好了身子,妾身家中必定會為小女尋一門好的人家,不叫太后為她操心。”
定遠伯老夫人笑笑,看向宋文春:“你瞧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家玉兒身世無匹,又精通才情,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你倒是還不知道那日國公府設宴為玉兒作詩的那位亭槐先生,如今可是一躍成了京中學子敬佩模仿的香餑餑了。”
聽到這名字她倒是有些耳熟,原來這就是那位亭槐先生啊。
聶庭彥手緊攛著拳頭,笑容凝滯下來,蘇汝婉便訝異地開口問:“玉華郡主一屆閨閣女子,如何得了外人所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