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頂碧云寺時已經晌午,眾人不光是累,更是餓的說不話來,后面的夫人們都被折騰得不輕,慶皇貴妃路過溫懷玉時身邊的丫鬟撞了溫懷玉一下,溫懷玉假意踉蹌幾下又站遠了些。
“你這奴才,竟不長眼睛沖撞了郡主,還不下去領罰?!?/p>
溫懷玉手撐著腰,朝她一笑:“皇貴妃勿要動氣,寺廟門前,就算是有什么也不宜鬧到佛祖跟前,下人若是做事不得力只管回了宮中再好好教便好?!?/p>
皇后往后看了眼:“皇貴妃,不要壞了規矩。”
太后已經往碧云寺過去了,碧云寺的住持等在宮門口接應,慶皇貴妃冷笑一聲:“皇后還真是護著郡主啊,可惜,四皇子沒能娶到你心儀的皇子妃?!?/p>
她說話語調悠長,溫懷玉已經猜到大皇子那邊的人知道蕭歡歡的存在了,信昨晚也送去了太子府,但皇后顯然皺了下眉。
莫非太子竟還沒跟皇后說?溫懷玉心中疑惑,若是皇后知曉了昨日王家的動作,暗里來說今日就應該不讓慶皇貴妃跟過來才是。
溫懷枝看到這邊的動靜,遠遠朝皇后行了一禮,悄聲在皇后身邊說了幾句,皇后便轉過頭去聽著,只是微微頷首:“此事本宮知曉了?!?/p>
看不出什么來,慶皇貴妃甩著袖子就走了,溫懷玉一直行著禮,直到溫懷枝將她扶起來,小聲安撫她:“你受苦了,去找母親一起走吧?!?/p>
溫懷玉悄悄甩著腿:“我好著呢,一點都不累?!?/p>
她方才那些腿肚子打顫都是裝的,不然太后心中怎么能滿意。
沈欣言沒那么多規矩,非要跟著她一起走,溫懷玉都不能回宋文春身邊,就連平南伯夫人都覺得奇怪,自己女兒不是一向跟溫家的不對付嗎?
“你知道嗎?那個蘇家小姐就是太后堂哥的孫女,特意從蘇州接過來的。”
溫懷玉頭也不抬,“哦?!?/p>
沈欣言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哦?你沒看太后故意將她往四皇子身邊安排啊,你不是喜歡四皇子嗎?怎么變得這么窩囊了?”
“我的婚事只聽父母之命,從前與四皇子有婚約,我便在規矩禮法之內盡力而為,如今沒有了,那他的婚約與我有何干系?!睖貞延裆袂槭嬲?。
沈欣言翻個白眼:“你在我面前還裝,你何時在家聽話過了?!?/p>
沒等溫懷玉再罵她兩句,碧云寺的住持敲了三聲鑼鼓,她們這些宗婦都列成一隊,有小僧彌前來遞香。
顯然這寺廟就是專門接待皇家的,都對她們的身份了如指掌,一個小僧彌走到溫懷玉身前,溫懷玉虔誠地雙手合十,接過香火。
從前她不信佛,可經歷這些奇事,她縱然從前是再狂傲之人,如今也心中對神佛抱有敬意。
她們等在寺外是不能說話的,直到倆人并排上完香后,溫懷玉又被留了下來,太后與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僧站在一起。
溫懷玉便知道那是住持了來大師,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朝溫懷玉鞠了一躬,溫懷玉自然也要回禮。
太后扶著沈嬤嬤,給她遞了個眼神,沈嬤嬤了然便開口:“太后心中記掛郡主之前落水一事,特意請了來大師為郡主卜上一卦,算算之前的因果,郡主請上前來吧?!?/p>
溫懷玉便知道這些老僧手上都是有些本事的,所謂求神拜佛,無非就是求健康,求財運,求前程,求家和。
寺廟收香火,多半都是要有所依據,看面相,把脈,觀神態都能對所求之事說出一些條理來。
溫懷玉坦然將手遞了上去,了來大師道了聲:“失禮。”
他手搭了上去,許久時間,聶庭彥催促道:“她如何了?”
了來大師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再看向溫懷玉,他搖頭笑笑:“施主的命,唯有自己能解?!?/p>
溫懷玉本就沒打算算出什么,聽到這話也只是跟大師笑笑,“多謝住持?!?/p>
“上次郡主落水,太醫診斷她寒氣入體再難有孕,大師一向善岐黃之術,可看出什么?”
太后語氣威嚴,很是不喜方才打的啞謎。
“阿彌陀佛,方才把脈之間確實覺出有寒氣入體之狀,此癥并非無解,只是所需藥材罕見珍惜,若是用心還是有希望一治的?!?/p>
聞言,在場眾人神色各異,之前幾位太醫都說沒得治,這位大師倒是留了線生路,尤其是宋文春幾人,她們雖心里明白她的病不要緊可此時也要表現得激動。
一直十分安靜的蘇汝婉忽然神色緊張,出言問道:“不知是哪些藥材呢?”
或許是她出聲太過突兀,她臉上一紅,“我家中在江南之地,也存有些異寶,或許能幫上郡主的忙?!?/p>
“所需的其它藥材興許珍貴,但以施主身份其實不難,唯獨只有一種生在極寒之地的‘走地紅’,據說這種藥活絡靜脈,滋補氣血極為有效,只是貧道不曾見過,只是施主此癥拖的時間越長越不好醫治,若是經年才能尋到,恐怕也是無用了?!?/p>
聞言,溫懷玉有一瞬失神,還是欠身道:“有勞大師了。”
聶庭彥卻沒錯過那一瞬間她的失落,不知怎么,他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太后聞言只是點頭:“既如此也罷,住持為大家準備了齋飯,今夜諸位就陪哀家徹夜為大渠祈福,玉華,你如今正是大病初愈,更是要虔誠些?!?/p>
“遵命,臣女定當徹夜于香殿中跪拜?!?/p>
溫懷枝上前一步:“皇祖母,臣妾愿與妹妹一同祈福,惟愿妹妹能早日尋到藥材。”
沈欣言暗罵,兩個傻子,還徹夜祈福,膝蓋都得跪腫了不可。
這時候跟宋文春站在一起的秦夫人和定遠伯夫人都回過味來,“太后這是打定主意要為難玉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