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天下的婚禮有級別,那么這場在昆侖之巔舉辦的婚禮,便是天下第一。
沒有任何婚禮,能與之比擬。
畢竟,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把你捧上天。
然而這場婚禮的女主角,唐婉玉,此刻正坐在一座通天的塔樓之上,臉上看不出半分欣喜。
火紅的鳳冠霞帔之下,只能看到一對低垂的美眸。
下方的街道,早已是人山人海。
靈山的幾乎所有弟子都來了,之前登上靈山的江湖之人,也都匯集于此。
當然,蹭婚禮的熱鬧,只是他們來此的其中一個原因。
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李昆侖說了,天喜星凌日,再用這場婚禮沖喜,能讓靈山的氣運達到極盛。
屆時,便是眾人正式開始登仙的機會!
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場婚禮結束。
不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聲清亮鳥鳴。
就見幾只雪白的仙鶴,踏空而來。
隱約可見,每一只仙鶴上面都站著一個人影。
而在最前方,則是一個穿著新郎服,劍眉星目的青年。
他腳踩仙鶴,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下,俊朗不凡。
接親的隊伍來了!
“徒兒,你當真決定了嗎?”高塔之中,古魁首正靠在墻邊。
能看到她的雙手之上有一道鐐銬,想必是被靈山抓來的。
“嗯,決定了。”唐婉玉點頭,“師父,等婚禮開始,你就找機會走吧。”
“那小子要是能來,就好了。”古魁首嘆了口氣。
“不。”唐婉玉搖頭,俏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他不來才是最好的。”
古魁首表情僵了僵,張張嘴,卻是欲言又止。
唐婉玉上山太早,所以對山下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但古魁首卻是知道,天字第一蘇天河去江州殺人的事情。
只是她不敢說。
她很怕唐婉玉崩潰。
“是啊,他不來才是最好的。”古魁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而話音才剛落,忽聽樓下熱鬧的人群,忽然安靜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山門的方向。
只見靈山的山門,不知為何又打開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蹣跚著從外面走進來。
“怎么還會有人登上靈山?”
“難不成,這人是走天路上來的?”
“不會吧?天路只是象征性地開著給人看看罷了,那么難的天路,怎么可能有人能走上來?”
參加婚禮的所有人,這一刻注意力全部落在了外面而來的身影上,滿是詫異。
畢竟靈山的山門一直關著,山上的人壓根就不知道,下面發生的事情。
對于不速之客,自然好奇。
那個身影,跟空中駕鶴而來的新郎官蘇啟明比起來,倒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個是天之驕子。
一個是路邊乞丐。
但唐婉玉卻看都沒看自己的新郎一眼,視線死死盯著山門,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眼眶也突然紅了。
……
我放緩腳步,推開山門,走入靈山之中。
滿身血痕的樣子,倒是格外顯眼。
空中踩著仙鶴的那幫蘇家人,也顯然注意到了我。
我抬頭,恰巧與那穿著新郎服的青年對視。
那想必就是我的堂哥了。
天下最強麒麟子,蘇家嫡子,靈山天驕,蘇啟明。
望著我,他的雙眸之中有些詫異,而緊接著便是濃濃冷意。
一旁,有個中年人盯著我,冷喝道:
“放肆,孽種之后,竟敢擅自登上靈山!
知不知道你這種罪人血脈,對我靈山來說乃是侮辱!”
我笑了。
“罪人?蘇家先祖是第九守墓人,世代守護九星墓與長生經。
我爸,我爺爺,祖爺爺,太祖爺爺……守了六百年江水,沒有一個人擅離職守。
這不是罪,這是榮譽。
你們這些躲在山里的蟲豸,才是真正的罪人。
數典忘祖,十惡不赦。
即日起,你們應當滾出家族,不配以蘇為姓。”
聽到我的話,上面那人嘴角抽了抽,傻了。
畢竟我說的,可都是他的臺詞!
誰能想到,我一個人,居然直接把他們這么多人給開除祖籍了!
“大膽孽畜,你也配!”蘇啟明身邊,一個青年暴怒出聲,竟是一躍而下,跳到了地面。
此人我認識。
正是之前在洞天福地之中,搶奪九岳玄淵圖的那個蘇家青年。
他還是那副看不起我的樣子,下來之后,隨手結成一道狴犴符,便朝著我的腦袋打過來。
當初在洞天福地,我與他斗了個不相上下。
而現在,他在我面前卻像是一只螻蟻。
我隨手一指點爆他的靈符,再一指點出,他整個人便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放肆!”
“孽畜爾敢!”瞬間怒斥聲連連,四方沖過來的蘇家人,越來越多。
我一邊出招,一邊面無表情向前走著。
李白曾寫過一首詩: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而我現在,是一步殺十人。
腳步不停,始終向前走著。
隱約間,我看到了不遠處塔樓之上,那個鮮紅的身影。
“不好,他覺醒了!”有蘇家人見我如此生猛,驚呼出聲。
“攔住他,我也盡快完成覺醒。”蘇啟明低聲說了一句,便踩著仙鶴,飛到那塔樓之上,
來到唐婉玉身邊,急切道,“快將你的心頭血給我!”
古魁首見狀目光一厲,竟突然爆沖上前,手中一根銀簪,抵到蘇啟明的喉嚨上。
蘇啟明下意識要反擊,但簪尖直接刺入,痛得他動作一僵。
“別動!”古魁首厲喝一聲。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蘇啟明目光冷冽。
古魁首并不回答,只是看著下面的我。
她是想等我殺到塔樓,便能將她們救走。
所以,她只需要拖延一段時間即可!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她挾持蘇啟明的時候,一旁唐婉玉竟是突然點頭道:
“嗯,我把心頭血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