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您的弟子？”我問。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古魁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嘆了口氣，眼中又閃過一抹悲戚。

我知道那人肯定是死了。

否則的話，古魁首也不會再收唐婉玉這個弟子。

只不過，那等絕世天才，又是怎么死的呢？

似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古魁首忽然用手指沾了些許茶水，緩緩在桌上畫下一個陰陽魚的圖案。

“你看，這是太極。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相合，陰陽相斥。

有陰必有陽，有好必有壞。此乃天地間的規律，對人來說也同樣如此。

當年西北有位盜墓的把頭，靠著一對順風耳聞名天下。他僅憑回聲，就能聽出地底墓穴的方位和大概構造。

最鼎盛的時候，他門下收攏了六百多人，一度威震西北。

可就是這么個風云人物，卻一輩子都不敢去戲臺，不敢去電影院，不敢聽歌，甚至走在大街上，都要戴著耳塞。

只有在靜謐無聲的古墓里面，才能讓他得到片刻的安寧。

這樣的生活，一度讓他心里崩潰。直到千禧那年，他再也受不了耳朵帶來的折磨，自殺身亡。

一代風云人物，就那么吊死在了家里。”

說到這里，古魁首頓了頓，又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您是想說，這天底下所有的天賦，都是有代價的？”我瞇起眼睛。

“不錯。”

“那么……麒麟子的代價是什么？”

“……我曾經仔細看過麒麟子的命格，如同十五滿月，完美無缺，沒有代價。”

古魁首沉聲回答，但這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正納悶，就聽她繼續說道：“當年那個麒麟子驚才絕艷，本來能讓老婆子我早點退休。

但誰也沒想到，他某一天突然說自己要去找樣東西，就獨自出門了。

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見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最開始是一個星期回來一次，后來是一個月、兩個月，到了最后，一年都很難見一面。

他天南海北的到處亂跑。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么，精神狀態變得越來越癲狂。

直到有一天……他銷聲匿跡，再沒出現。”

古魁首的語氣，很平淡。

但卻莫名讓我一陣背脊發涼。

一個絕世天才，卻這樣消失的不明不白，就連堂堂魁首都不知道原因。

這未免太過詭異！

“后來我想了許久，我想到，這天下不應該存在有所謂的完美。”

古魁首繼續道，

“麒麟子定然存有某種命格缺陷，只是我的能力不夠，沒能看透罷了。”

我聽完點了點頭。

這番推斷，不無道理。

古魁首的那個弟子，只怕也是被命格影響，最后才會莫名陷入癲狂。

“師父，你不是說麒麟子的消息，不能外傳嗎？”唐婉玉在旁邊聽到了一切，這時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她早就聽過麒麟子的事情，但古魁首說這是機密，不可外傳。

所以，唐婉玉一直都沒跟我說過。

“麒麟子世間罕有，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不外傳，的確能保護他。

但如今，江湖風起云涌，變數太多。尤其是那玄宗之中，傳聞也有一名麒麟子……”

古魁首說到這里，看向了我，

“所以我覺得，此事交給你自己去探尋，反而更好。”

“我明白了。”我點頭應了一聲。

看樣子，魁首今日特意找我單獨談話，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嗯，婉玉的第六魂目前在上京，我還要帶她去招魂，便不多留了。”

古魁首這時看了眼腕表，突然站起身來。

唐婉玉想要正常活下去，得找齊前八世殘留的魂魄才行。

上次見面時，她就說找到了兩個。

而如今已經是第六個了，這進展還挺快的。

然而古魁首話音剛落，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茶館下面忽然有個人跌跌撞撞跑上來。

“不好了姑奶奶，出事了！”

跑上來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邊跑一邊喊，滿臉都是慌張。

看到我，他表情怔了怔。

猶豫了一下，才跑上前，湊到古魁首耳邊小聲耳語。

也不知說了些什么，古魁首的眉頭頓時緊蹙起來，臉上竟是多了一抹凝重。

“出什么事了？”我問。

“跟你無關，是上京那邊出了點急事，需要我去處理……”古魁首說著，視線望向唐婉玉。

“師父，您不用操心我，我的事情可以拖一拖的。”唐婉玉明白她的意思，連忙微笑著開口。

“招魂一事緩不得，對你來說越快越好。”古魁首搖頭，喃喃自語。

見她糾結，我果斷抱拳：

“魁首，您要有事便去處理，我可以陪婉玉去上京。”

“你？”古魁首似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