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卻發現武館里面，已然沒有魁首的身影。
“魁首人呢？”我問。
“她喜歡清靜的地方，跟我來吧。”唐婉玉拉住我的手。
……
半小時后，一處僻靜的茶館之中。
我牽著陳甜走上二樓，便見到了正在此靜靜喝茶的古魁首。
“晚輩蘇禍，拜見魁首。”我走上前，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坐吧。”古魁首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我便坐到對面的座位上。
身后陳甜眨了眨眼，也學著我樣子，笨拙地行禮。
“呵呵，好孩子。”古魁首見狀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陳甜的腦袋，“只可惜，被侵蝕了魂魄。”
我聞言目光閃爍。
想了想，看向旁邊的唐婉玉道：“婉玉，你能帶這丫頭四處逛逛嗎？”
“好。”唐婉玉沒多問，牽著陳甜就走了。
“請問魁首，這姑娘究竟是什么狀況？”等她們離開，我這才開口詢問，
關于陳甜是人是妖，我至今還沒有個定論。
如今聽到古魁首說她被侵蝕魂魄，我自然是想問個明白。
“她是個人傀。”古魁首平靜回答。
“人傀？”
“嗯，無魂為殼，半魂為傀。那姑娘以前魂魄受過損，很可能差點死了。
是有一縷殘魂進入她的身體，機緣巧合之下補全了魂魄殘缺，才讓她活到現在。
這種魂魄有異常的存在，在江湖上統稱為傀。
我若沒看錯，她體內藏著的還是一縷妖魂，似有詛咒纏身，不太吉利。”
魁首不愧是魁首，只是短暫的接觸，就看透了陳甜的本質。
這眼力，當真刁鉆！
我聽完古魁首這番話，低頭思忖片刻，也大概想通了來龍去脈。
按照張元道的說法，二十年前在臥龍山中，爺爺封印柔儀公主的時候遭到玄宗襲擊，于是就下江湖令召集人手。
當時陳甜便是跟著她爺爺一起去了臥龍山，最后上百號天字風水師，無一生還。
陳甜，也肯定是差點死了。
結果機緣巧合之下，她被柔儀公主的一縷殘魂侵占身體，保住了性命。
柔儀公主在妖棺之中待了數百年，早已生出妖魂。而陳甜被其侵染，化為不祥之物。
回到陳家之后，才導致了陳林一家人被活活咒死。
后來陳林跑路，陳甜被送走，估計是碰巧被我爺爺給發現了。
然后才給她安排了住處，一直暗中派人養著她，直到與我見面。
至于陳甜身上的不詳，多半也是被爺爺處理干凈。
所以我跟她住的那段時間，并未遇上什么怪事……
想清楚這一切，我又問了句：“魁首，那您覺得，她有多大的危險性？”
當初張元道在臥龍山強開紅棺，放出了柔儀公主完整的妖魂，侵占陳甜的身體，一度導致她發狂。
所以我不好判斷，如今的陳甜是否危險。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古魁首淡淡一笑。
我聞言一愣，仔細想了想，才想起剛剛古魁首拍了拍陳甜的腦袋，還說她是個好孩子。
這么友善的態度，顯然是在暗示，陳甜并非窮兇極惡之物。
我也是松口氣，點了點頭。
“明白了，謝謝。”
話音剛落，唐婉玉也正好帶著陳甜回來了，手上還提著個袋子。
“這丫頭還是想待在你身邊。”唐婉玉說。
“來吧。”我笑著沖陳甜招招手。
陳甜便坐過來，靠在我身邊。而唐婉玉也坐了過來，將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我才發現，里面是幾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
“這個你肯定喜歡。”唐婉玉剝了一個，遞給陳甜。
“謝謝姐姐。”陳甜怯生生地接過紅薯，只吃了一口，眸子里便在發光，好似發現了寶藏一樣。
唐婉玉自己又剝了一個，嘗了一口之后，有些驚喜地遞給我。
“蘇禍，你快嘗嘗，這個好甜！”
我咬了一口。
“怎么樣？”
“還行吧，沒你甜。”我一本正經。
唐婉玉聽了一愣，緊接著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白了我一眼，小聲道：“沒個正經，我師父還在呢！”
“沒事。”古魁首滿臉姨母笑，慈祥地盯著我們，“真好。”
“嘿嘿。”唐婉玉撓了撓頭。
而古魁首忽然又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有時候我在想，你們要能這樣安安穩穩當個普通人，倒也不錯……只可惜，這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我問。
“因為你是麒麟子，你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不凡，這就是命。”古魁首端著茶杯，細細嗅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我陡然認真起來。
我目光閃爍，猶豫了片刻才問道：“請問前輩，麒麟子究竟是什么？”
“淮南子中有記載，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麒麟，麒麟生庶獸，凡毛者，生于庶獸。
所謂麒麟，便是應龍之孫。
而這天下，有些人生來得真龍眷顧，身體中流淌著一縷龍血，被認為是真龍后代。
所以，就被稱作麒麟子。”古魁首平靜開口。
“龍血，真龍后代？”我聽完，表情登時有些古怪。
這些話怎么聽都像是在編故事，要不是魁首親口說出來，我是肯定不會當回事的。
畢竟我全家都是正兒八經的人，又不是人妖。
怎么可能會是龍的后代？
古魁首看到我的表情，也是哈哈一笑道：
“哈哈，這不過是神話傳說，聽起來奇怪倒也正常，你不必當回事。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麒麟子這個命格，真實存在。
因為除了你以外，我以前還見過一位麒麟子。
那時候他跟你的年紀差不多大，不論什么典籍術法，都是過目不忘。
二十的年歲，就已經是天榜前十，堪稱驚才絕艷，千年不遇。”
古魁首說這些話時，眼中滿是懷念之色。
隱隱，還帶著幾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