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塵冷冷地看過去:“為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裴云熙帶著哭腔的聲音委屈極了。
路過的人都不禁多看了幾眼是怎么回事。
裴云熙就趁機拽住了蕭逸塵的手臂:“很晚了,我們回家吧好不好塵哥哥?”
蕭逸塵很想甩開裴云熙的手,但不遠處就站著驍武衛。
他上次不小心把裴云熙推倒在地,就被天子知道了,敲打了他,應該也是驍武衛匯報給天子的。
蕭逸塵最終還是沒有甩開裴云熙的手,裴云熙吸了吸鼻子,對他撒嬌道:“我們回家吧相公?”
不讓她叫塵哥哥,好啊她就叫相公!
蕭逸塵也很厭惡這個稱呼,不過總比叫塵哥哥好,塵哥哥這個稱呼只有阿芷可以叫。
“相公,我們回蕭府吧。”
住在蕭府總比住在首輔府好,蕭府有蕭老爺和蕭夫人,他們可是等著抱孫子的呢!
但蕭逸塵不想,他說:“我回首輔府,你想回蕭府就自己回去吧。”
裴云熙沖他笑:“沒關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反正等她有了孩子,他的心就一定會回到她這邊的!
他們一走,公主府里的小年子就立馬給慕鳶芷匯報:“主子,外面討人厭的家伙走了。”
“以后這種小事不用匯報了。”顧容瑾打發小年子走:“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小年子本來也不是那種不會察言觀色的奴才,稟報完本來就是要走的:“好的駙馬爺。”
把仆人們都打發走了,顧容瑾才對慕鳶芷說:“小鳶芷,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翻著醫書的慕鳶芷頭也不抬地問。
顧容瑾坐近一些,“你對前世今生是怎么看的?”
聞言,慕鳶芷翻書的手一頓,不著痕跡看了顧容瑾一眼,才說:“什么怎么看?”
顧容瑾湊近她,凝視著她的眉眼,一本正經:“你剛才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慕鳶芷慌忙斂了斂眼神,“哪有不對勁,你眼睛不好使。”
“你撒謊的時候眼眸總是不經意垂下去。”顧容瑾說。
慕鳶芷馬上把眼眸抬起來,對上顧容瑾探究的視線,不由自主緊張了起來。
好像生怕自己會被他看穿似的。
“你在躲我的眼神。”顧容瑾扳過慕鳶芷的雙肩,雙目定定地盯著她的眼睛:“你有事瞞著我。”
“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慕鳶芷打掉他的雙手,視線重新回到書上,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被我識破你就惱羞成怒了。”顧容瑾直接把慕鳶芷手里的收抽走,“連書拿反了都不知道。”
“我不過是問了你一個很平常不過的問題,你在緊張什么?”
“你在審犯人嗎?”
“你看你兇巴巴,就是心虛的表現。”
“我……”
頭頂倏地多了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搭在她腦袋上的手輕輕笛揉了揉,說不出的溫柔。
慕鳶芷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好像沐浴在陽光下,暖洋洋的很舒服,所有不安的情緒都消失不見了。
然后她就拉進一個寬廣的懷抱里,熟悉的溫度讓她眷戀,不由自由想去擁抱。
而她也確實這么做了,雙臂環住他的腰,貪婪笛吸取他的氣息。
顧容瑾也抱緊了她,輕哄道:“對不起啊小鳶芷。”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慕鳶芷軟軟的聲音就像羽毛撓進顧容瑾的心窩里。
癢癢的。
“我讓你不開心了,可不得道歉。”顧容瑾理所當然道,“你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我們就不說了,說點別的。”
你真好。
慕鳶芷鼻子一酸,熱淚盈眶,滿腔的情緒似要溢出來,又沒有辦法充分宣泄,只能抱緊了顧容瑾。
這么好的人,她上輩子為什么對他那么壞呢?
為什么就算她對他那么壞,他還是愿意幫她?
“顧容瑾,你到底喜歡我什么?”慕鳶芷問。
她一開口就是哭腔,尷尬地壓了壓嗓子。
顧容瑾察覺到她哭了,慌忙松開她,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別哭啊,我都道歉了,你別哭了。”
自尊心很強的慕鳶芷推掉他的手,皺眉又問:“你回答我。”
真是的為什么又哭了?明明說好不哭的,都怪顧容瑾!
他老是弄哭她!
顧容瑾很認真看著慕鳶芷:“我哪里知道啊,喜歡就是喜歡啊。”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慕鳶芷不死心地又問。
顧容瑾努力想了想,然后說:“不知道。”
確實是不知道,可能這就是人們說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你呢?你喜歡我嗎?”顧容瑾低頭看她,表情是少有的認真。
慕鳶芷甚至可以從他眼里看出一種類似不自信的情緒。
這讓她到了嘴邊的話硬是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慕鳶芷垂下眼眸。
“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或者是害怕知道?”顧容瑾抬起慕鳶芷的下巴,難得強勢地逼迫她看向自己,不準回避。
她眼里波光流轉,分明就是對他有情的。
“你是喜歡我的吧?小鳶芷你喜歡我!”顧容瑾有些霸道地看著她的眼睛。
慕鳶芷瞳孔顫了顫,顧容瑾能從里面看出恐懼的情緒。
他不懂,喜歡他有那么讓人害怕嗎?
“是因為我的身份嗎?”顧容瑾問:“因為我是霜降的人,所以你害怕?”
可又為什么答應嫁給他?
這沒有道理啊!
慕鳶芷搖頭。
她不能再喜歡任何人,任何人!
顧容瑾困惑地皺起眉頭。
不對,從他問她對前世今生的看法開始她就不對勁了起來。
一定跟這個有關!
要不是那個枕頭,或許顧容瑾一輩子都不會思考這種問題,但正因為他問了這個問題,才發現她的確不對勁。
他知道她不會說,至少暫時不會說。
可是他們是夫妻啊!夫妻之間不是應該坦誠相待的嗎?
“你信不過我嗎小鳶芷?”顧容瑾有些傷心地問,“我都對你這么掏心掏肺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我不知道,你不要問了!”慕鳶芷起身就走。
她現在只想逃避。
顧容瑾眼明手快拉住了慕鳶芷的手不讓她走:“你知道我枕了那個游夢枕夢到什么了嗎?”
“夢到什么?”
慕鳶芷沒由來想起之前裴商衍也來問她,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噩夢。
她記得他說夢里,他把劍刺向她的胸膛。
這當然不是夢里,是她的上輩子!是她的夢魘!
所以裴商衍也是枕了這個游夢枕嗎?
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枕頭,能讓人看到前世?
顧容瑾看著慕鳶芷,抿了抿唇,好半天才說:“很模糊又很清晰的夢,我看不到,但我能聽到,你好像挨了板子,奄奄一息的,我問你要不要幫忙,你不要,還讓我滾。”
慕鳶芷瞳孔驟然一縮。
她記得,自然不會忘的!
她被裴云熙冤枉她打碎了裴云熙的生辰禮物如意琉璃燈,還要拿碎片去刺裴云熙,其實是裴云熙自己摔碎的,傷口也是裴云熙自己弄的,她自然不會承認,還一口咬定是裴云熙栽贓的,結果收到懲罰的自然是她了。
二十大板,父皇說罰得輕了,板子是德妃親自打的,說后悔養了她這條白眼狼,沒有她這個女兒。
她那么狼狽不堪,還是在“宿敵”顧容瑾面前,自然拉不下臉讓他幫忙。
其實不止這一次,他三番四次要幫她,是她不知好歹不讓他幫。
“小鳶芷你怎么了?”顧容瑾這下子真的確定那不是夢了,而且他的小鳶芷瞞著他的事似乎也是跟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有關!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鳶芷還是搖頭,要她怎么說?不能說。
顧容瑾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語出驚人:“其實你是重新活了一遍對不對?”
慕鳶芷瞳孔猛地一顫,巨大的恐懼頃刻間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