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起來,不顧其他人圍觀的目光,追上去。
顧容瑾好笑地看著他們兩夫妻的鬧劇,也過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熱鬧。
蘭亭公主被抓了,煌厲國的厲親王和醇親王自然也來了,他們相互攀咬,都要證明對方才是下瘟疫的罪魁禍首。
“厲親王,蘭亭公主是你的妻子,自然是受你唆使了,這件事你脫不了干系!”醇親王冷哼。
厲親王嗤笑:“誰不知道白鹿是你抓的,也是經你的手獻上的,按道理說明明是你早就跟蘭亭暗通曲款!”
他說完冷冷地看向狼狽不堪的蘭亭公主,一點都不念夫妻之情,眼里都是厭惡。
蘭亭公主此時此刻也不管厲親王對自己如何,她只想裴云熙死!
嘴巴恢復自由的蘭亭公主只顧著攀咬裴云熙:“你們都別吵了!是裴云熙!瘟疫是她下的!我只是配合她,她就是想慕鳶芷死!”
裴云熙瞪大了眼:“你不要胡說八道!父皇,您不要聽她一面之詞啊!”
“就是你這個毒婦!害我要去和親的也是你!你們大家都被這個毒婦騙了,她不知道使了多少毒計害慕鳶芷呢!”蘭亭公主怒指著裴云熙。
裴云熙心臟咚咚,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因為她知道蘭亭公主一點證據都沒有!
殿內的鬧劇仍在繼續,天子表情晦暗不明望著下面這些人,一言不發。
同樣一言不發的還有蕭逸塵。
在別人眼里看來已經瘋瘋癲癲的蘭亭公主,他卻對她的話一字不漏聽了進去。
“蕭逸塵!你的妻子就是個毒婦!你一定要相信我!不可以把這樣陰毒的女人留在枕邊!”見沒人信自己,蘭亭公主又把目光投向蕭逸塵。
蕭逸塵依舊沉默不語,但他的表情很明顯是聽進去了蘭亭公主的話。
“夠了!”天子拂袖:“來人啊,把蘭亭公主押到大理寺去!”
“陛下!”蕭逸塵終于開口了,“茲事體大,涉及到兩國,臣懇請陛下將此案交到內閣!”
蘭亭公主一聽,大喜,蕭逸塵一定是聽進去!
哪知天子卻道:“這事涉及到你的妻子云熙,交由內閣處理難免被人詬病有失公允,就交到大理寺吧。”
蘭亭公主馬上懂了:“陛下您這是在包庇自己的女兒嗎?!”
他怕蕭逸塵查出什么來!
“放肆!”天子怒喝一聲。
蘭亭公主卻沒有噤聲,她想著橫豎都是死,她就是死也要拉裴云熙來墊背!
“陛下若是沒有私心,就應當三司會審!不然如何給煌厲國一個交代?!”蘭亭公主立馬就把事件上升到一個高度。
天子眼里怒意明顯,“還行什么?押下去!”
被侍衛拖拽著押下去的蘭亭公主依舊不依不饒大喊大叫,控訴著裴云熙的罪行,直到被掌嘴掌得口破血流,再也說不出話來。
當然這也是天子暗中授意的,這些侍衛才敢肆無忌憚用刑。
蕭逸塵眸光流轉在天子和那些侍衛之間,他越來越相信有些事情只有他不知道。
天子看向殿內的兩位外國王爺,說:“貴國天子已經授意朕全權處理此事,所以勞煩兩位王爺也一并接受大理寺的審查。”
他們還能怎么辦?自然是得配合了。
比起這個,厲親王和醇親王此時此刻更想弄死對方。
出了大殿,蕭逸塵就找上了顧容瑾,本來想追上來的裴云熙被天子喊住了。
“云熙,你老實跟朕說,這件事你有沒有份?!”站在御案前的天子氣勢凜凜。
裴云熙大著膽子迎視天子的目光,咬牙否認:“回父皇,兒臣敢對天起誓,絕沒有此等喪盡天良的事!”
她舉起三指發誓。
蘭亭公主一點證據都沒有,不然早拿出來了,這事她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能會露出破綻的!
“再說了父皇,如果這事兒臣也有份,兒臣怎么會傻到捅出來呢?”
天子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瞬,他說:“好了,發誓就免了,朕自然信你本性不壞,下去吧。”
“兒臣告退了。”
裴云熙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她轉身走的時候,手腳都涼的。
等她出了大殿們,哪里還有蕭逸塵和顧容瑾的身影?
也不知道塵哥哥到底會不會聽信那些人亂說話?
“熙兒!”德妃急匆匆趕來:“熙兒你沒事吧?那蘭亭公主胡亂攀咬你一通,嚇得母妃心臟都要停了!”
“沒事,清者自清,父皇怎么可能會隨便聽信妖言惑眾呢?”裴云熙沖德妃笑了笑。
德妃聽了才放心了一些,她又問:“你父皇到底為何收回你的公主府,還要你住到蕭家去?”
她說著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驍武衛。
這些驍武衛一看就不是熙兒的護衛,更像是在監視一般。
裴云熙為難道:“也許是因為姐姐吧……”
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父皇怎么忽然如此偏心?”德妃想不通。
裴云熙委屈得很卻又故作識大體的樣子:“沒事的母妃,熙兒也不太在意這些,熙兒現在只想和塵哥哥好好過日子。”
德妃聽了這話,說:“你們是夫妻,當然該好好過日子了,最好快一些生個一兒半女,這樣夫妻生活才會更加和睦。”
這正是裴云熙心里所想,她拽著德妃的手嬌羞地問:“母妃生了靈哥哥念哥哥和熙兒,如此好福氣,是不是有什么秘訣?”
德妃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線對裴云熙說:“你來母妃的寢宮,母妃有東西給你。”
*
未央宮大門緊閉,主人不在,徘徊在外面的蕭逸塵卻沒離開。
他找上顧容瑾,問了他很多,顧容瑾一句話都不跟他說,當然他沒有把那些廢話當成是人話。
不說,就更坐實了他的想法,于是他去了找了當日搜長樂宮的人,所有人都忌諱莫深的樣子,最后還是戚時淮告訴他,在長樂宮搜到了裝過南疆紅蜘蛛的罐子,也搜出了另外一些東西。
戚時淮話里話外的意思,無不是指責裴云熙的。
她果然和他看到的不一樣……
他以為的天真浪漫,善良可愛,都是虛假的。
而他卻因為這樣的假象,做了一個后悔終生的決定!
蕭逸塵望著無人的未央宮出神。
阿芷……
蕭逸塵在未央宮外面徘徊了好一陣子,才想起可以到無名宮去。
阿芷不住這兒,卻不會不去找她師弟。
蕭逸塵一刻不停趕往無名宮,然而無名宮更是人去樓空了!
他隨便抓了一個在外面打掃的宮人問:“麒麟公子呢?”
“麒麟公子搬出宮了,太皇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麒麟公子就上奏陛下自請出宮。”
出宮了,那他要見她,就只能到公主府去了。
等蕭逸塵來到公主府,天已經完全黑了,公主府燈火通明。
一想到她和顧容瑾在里面其樂融融,蕭逸塵就覺得難過。
他坐在公主府外面的臺階上,腦子里回放著從前和慕鳶芷相處的點點滴滴,恍如隔世。
砰——!
是煙花炸上天空的聲音,蕭逸塵望著絢爛的火花,想起他和她一起逛廟會看煙花的場景。
“塵哥哥?”
“阿芷?”
恍惚中,蕭逸塵似乎又看到了那個俏皮可愛的地只會圍著他轉的慕鳶芷,舉著煙花問他要不要一起玩。
然而等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慕鳶芷而是裴云熙!
蕭逸塵瞬間怒不可遏:“以后不要再這樣叫我!”
他起身,不想再看見這張讓他厭惡的臉。
裴云熙表情受傷:“塵哥哥你到底為什么要對我這樣?”
她攥著手帕的手都在顫抖,這些天來她已經很卑微了,他怎么還是對她充耳不聞?
他們都成親了,不應該恩恩愛愛的嗎?為什么會像仇人一樣?
他就坐在公主府外面,是在等慕鳶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