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鳶芷讓傳話的宮人如實告訴天子,她口含過未消毒的染疫人員使用的器具做的糕點。
天子隨即回話讓她回去,并且傳達了希望她盡快找到解決瘟疫方法的方子。
慕鳶芷于是又回到未央宮,她派人去傳話讓顧容瑾不要進宮來,雖然現在宮門多半已經不準隨意出入了。
“咳咳咳……”
潛心研究著藥方的慕鳶芷時不時咳嗽幾聲,玲瓏很擔憂:“主子,您該不會是……”
“可能是,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慕鳶芷頭也不抬。
她倒是不慌,以身試藥不是第一次,毒和瘟疫沒有誰比誰更可怕。
現在身體給出的反應倒是能快速了解這次瘟疫的病癥情況。
“奴婢不怕。”
“別撒謊,哪有不怕的?離遠一點,這是命令。”慕鳶芷抬頭對玲瓏說。
玲瓏這才走遠一點,但還是站在一個隨時都可以聽吩咐的位置。
“太醫院的藥材之前都搬來這里倒是方便了很多。”寫下兩味藥材的慕鳶芷道。
玲瓏驚喜地問:“主子,您難道已經找到方法了?”
“哪有那么快。”慕鳶芷撐著腦袋。
玲瓏泄了一下氣就重新振作起來,畢竟她知道主子的厲害,一定很快就找到解決的方法,希望該中招的趕緊中招,不該中招的別中吧。
“主子,那裝過桂花糕的器皿盤具一定是有人故意用了染疫人員用過的給咱們裝!”玲瓏忽然想起來這個,憤怒道。
“很有可能,但我現在暫時沒空理。”思忖著藥方的慕鳶芷說。
玲瓏想主子沒空小云子有空啊!讓小云子先去查!
打定主意后,玲瓏就去找小云子。
小云子聽了,立馬就去辦。
瘟疫的源頭是煌厲國送的白鹿,可煌厲國的人沒有染疫,就如同主子猜測的,有人要陷害醇親王,那么瘟疫的起源地應該就是現在飼養白鹿的上林苑。
先到上林苑去查。
小云子來到上林苑的時候,見到蕭逸塵在,他不動聲色,但蕭逸塵很快就發現了他。
“你們的主子現在怎么樣了?”蕭逸塵問。
小云子看了蕭逸塵一眼,說:“回駙馬爺的話,我們家主子有幾聲咳嗽,無大礙。”
他故意稱呼蕭逸塵為駙馬爺,提醒一下蕭逸塵自己的身份。
蕭逸塵聞言,神色立刻凝重了起來:“想必是染了瘟疫!”
“主子說了她無礙,不勞駙馬爺費心了。”
蕭逸塵不語,轉身匆匆,往未央宮的方向去了。
小云子眉頭皺了皺,他想早知道就不告訴蕭逸塵了。
蕭逸塵一向來去宮門自如,更何況現在宮門里人人自危,都在防疫,哪里還顧得上其他,所以他很順利就到了未央宮。
“塵哥哥!”
裴云熙眉眼瞬間染上委屈,她質問道:“你不辭而別,不來看我這個妻子,而在這種危急關頭,到未央宮來?!”
“不關你的事。”蕭逸塵冷淡道。
不關她的事?
從前這樣的話,蕭逸塵只會對慕鳶芷說。
而現在都是對著她這個妻子說的。
“我是你的妻子!”裴云熙邊說,眼淚邊一滴一一滴往下掉,“蕭逸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當然知道,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蕭逸塵冷冷地反問裴云熙。
裴云熙的眼淚一下子就回去了,她知道他意有所指的是什么。
“送到未央宮的桂花糕,和你有沒有關?”蕭逸塵眼里的森寒驟然釋出。
“怎么可能跟我有關?!”裴云熙大聲否認。
當然不可能有關了,她不過是提醒了一下蘭亭公主而已,誰讓她就是最先知道宮里發生瘟疫的呢?
“自己好自為之!”蕭逸塵拂袖而去。
裴云熙氣得跺腳,都沒有證據,他憑什么就一口斷定是她做的!
“蕭逸塵!慕鳶芷染上瘟疫,你進去會被傳染的!”
然而蕭逸塵充耳不聞,反而走得更快。
裴云熙多想跟著進去,隨便大鬧一下未央宮,可她不敢,她怕慕鳶芷傳染給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蕭逸塵進去。
她又不敢聲張,怕其他人知道她的駙馬竟然跑去找慕鳶芷!
氣死了!
慕鳶芷你最好死在里面!
蕭逸塵不管裴云熙在外面怎么樣,他只擔心慕鳶芷。
“蕭首輔……?”玲瓏看見闖進來的蕭逸塵,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去攔。
整個宮門都知道他們未央宮可能染疫,他居然還敢來?!
“滾出去!”
里面聽到動靜的慕鳶芷直接下逐客令。
蕭逸塵聽了,卻勾起唇瓣:“阿芷可是在擔心我被你傳染上了?”
阿芷?
擔心?
他在放什么狗屁?!
慕鳶芷想開口再罵,結果只剩咳嗽。
蕭逸塵此時已經進來了,他見慕鳶芷整張臉都紅得不正常,劇烈咳嗽,就知道果然她是染了瘟疫了。
他的心頓時就揪了一下。
她可真是多災多難。
“你快躺著休息一下吧。”蕭逸塵說著就要去扶慕鳶芷。
慕鳶芷白了他一眼,“我休息?你來想藥方?”
蕭逸塵噎了一下,他馬上就想到了麒麟,說:“你師弟不是也會嗎?”
“他擅長蠱和毒不擅長醫。”再說這種時候她也不可能讓麒麟跑來這里。
還好麒麟被天子叫了去。
“太醫院那么多太醫,不是非要你帶病研究不可的。”蕭逸塵語重心長勸她休息。
慕鳶芷卻是啪的一聲把毛筆砸了,瞪大眸子怒道:“蕭逸塵,少在這里裝深情了好不好?你那點齷齪的心思早就暴露無遺了,為什么還能惦著臉在這里裝模作樣?!”
下藥逼她就范這種無恥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了?!
蕭逸塵深邃的眸子瞬間染上復雜,他不后悔他做過的事,只是后悔沒做成功,不然現在哪里輪得到顧容瑾!
“我只是關心你。”
還委屈上了?慕鳶芷冷笑:“不需要!滾!”
本來就不舒服,頭暈腦脹的,現在被這死人一氣,更加難受了!
慕鳶芷寫下最后一筆,終于撐不住,暈倒在案桌上。
“阿芷!”蕭逸塵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