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不帶著你替師尊選擇的弟子,前來青丘,強迫師尊必須收她為徒,師尊也不會與你大吵一架,揚言要與你恩斷義絕!”
“……哦,對了,還有十年前的宗門大會。”
“你在信中再三保證,定會對我以禮相待,絕不會傷我半分,就只求師尊能來宗門,在各大宗門弟子們面前露個臉……”
“結果呢?你是怎么做的?趁師尊下山去買吃的,騙我喝下了那杯茶,引發我身上的魔氣,當中揭露我是魔族中人……那時候,你的手上也拿著這把斬魂劍。”
“……樁樁件件,哪件冤枉了你?難道你現在還覺得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嗎?”
“口口聲聲說為了他好,最終將他害得如此地步。張口閉口為了天下蒼生,難道死在你手中的人類,還少嗎?難道……我就不是天下蒼生嗎?”
“……你是魔族中人!”楊淳安深呼吸,按下心頭萬千思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魔族,必須死!!!”
“魔族……原本我也是人類的,卻正是你口中的魔族中人,換去了我一身人類血脈,改了我的命……他教我壓制魔性,教我活下去,一直陪著我……”江漓垂下眼眸,將半顆漆黑如墨的珠子送入口中,“其實,當一個人類……也挺沒意思的。”
“當過普通的人類,當過人人畏懼、厭惡的魔,也做過妖……”
“呵~那我究竟什么?我……我不知道了……”
說著,江漓臉上的妖紋,顏色變得愈發的深了。
而后,皮膚像是裂開了般,騰起幽紫色的火焰,迅速的包裹全身。
“我不會……也不想再成為人類了。”
“徹底成為魔,也挺好的……反正……人界也就這樣……”
“老東西!如你所期望的那樣,我愿意徹底舍棄人類的身份,成為魔族了……你,也該醒醒了!”
隨著火焰散去,江漓身上的妖紋盡數消失,原本濃郁的妖氣,也消失殆盡。
唯有在額間,留下了一抹幽紫色的鳳翎圖案。
右眼眼下,更是覆蓋了一層紫色的羽毛,像是某種鳥類。
“好重的魔氣!怎么會?”楊淳安臉色凝重的看著修為幾乎與自己持平的江漓,眼中閃過震驚,“剛剛明明妖氣那般濃郁,怎的突然就……”
感受到久違的,可以任由自己使用的力量,源源不斷的從體內涌出。
亦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道封印,似乎隱隱有所松動。
只是不等江漓細細感知,楊淳安就提著斬魂劍,來到了自己身前。
那通體漆黑的斬魂劍,正朝著自己劈來。
江漓抬手抓住一根細長的紅色絲線,輕輕一揮。
數條紅色絲線出現,將斬魂劍與楊淳安的手一起束縛住。
絲線十分鋒利。
楊淳安那只被絲線束縛住的手,幾乎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今日,定要將你就地誅殺!!!”楊淳安將鮮血抹于劍身,自己低聲呢喃著什么。
原本通體漆黑的斬魂劍,劍身亮起金紅色的符文。
霎時間,楊淳安周身氣勢大漲,一劍便將江漓的絲線紛紛斬斷。
“這是……”江漓心中涌起不詳的預感,目光死死盯著斬魂劍劍身的符文,“真是麻煩……”
無數條絲線出現,縱橫交錯,擋住了楊淳安的去路。
幾乎同時。
數條絲線,朝著楊淳安的四肢、脖子絞來……
“江漓,這些小把戲可救不了你!”楊淳安冷笑一聲,手中斬魂劍朝著絲線揮出幾劍。
劍氣所到之處,絲線紛紛斬斷,飄落在地。
好鋒利的劍,居然連龍筋都能斬斷!
嘖……
這斬魂劍可令人魂飛魄散,有這斬魂劍在,我根本無法靠近他……
該死的!
江漓臉色有些難看。
一邊躲避著楊淳安手中的斬魂劍,一邊將手伸進腰間的乾坤袋中……
抬起手,掌心騰起幽紫色的火焰。
用力一握。
一把幽紫色的長劍,被江漓握在手中,“那就試試吧。反正……我總是要活著的!!!區別只是代價罷了!!!”
“狂妄!!!”
兩把劍相互碰撞在一起。
‘咔’的一聲。
江漓手中的長劍直接被斬魂劍斬成兩半。
凌厲的劍風,幾乎是擦著江漓的臉,斬斷了她耳邊的長發。
即便并未被斬魂劍觸碰到,但在斬魂劍與自己的臉險險擦過的瞬間,江漓還是感到了一陣戰栗。
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江漓趕緊借力,往后退去。
手中的只剩半截的劍,被一把扔出,插在楊淳安的腳邊。
“起!”江漓手中迅速掐訣。
插在楊淳安腳邊的那半截劍,瞬間化作熊熊燃燒的幽紫色火焰,阻擋住了楊淳安的腳步。
“咳……”江漓眉頭皺起,單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開始還沒覺得如何。
隨著剛剛跟楊淳安過了幾招,封印又隱隱有了松動。
江漓只覺得自己的體內,有三股很強的力量,在不斷的碰撞,爭斗。
自己的內臟、經脈,仿佛快要被它們碰撞、爭斗時溢出來的力量生生撐碎。
“看來是封印松動,將我以前的修為放出來了……沒你的時候,還好好的,你一出來,全打起來了,”江漓咬著牙,竭力忍受著,“得找個地方,想辦法穩住它們……”
帶著令靈魂戰栗的劍氣再度襲來。
江漓趕忙用火焰凝出數十柄長劍阻攔。
“你還不明白嗎?在斬魂劍面前,你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勞,”楊淳安揮劍,很輕松的便將那數十柄長劍斬斷,“今日,你必死無疑。”
“死老頭!”江漓咬緊了牙關,右手指尖夾著的一粒丹藥,朝著楊淳安丟去,“這么珍貴的丹藥,我可一直舍不得用呢,這次便宜你了!!!”
丹藥飛至楊淳安身前的一刻。
幽紫色的火焰,爬上丹藥,將丹藥包裹,散發出一股帶著血腥味,淡淡的、有些詭異的香氣。
說不上難聞,甚至算得上味道不錯。
但不知怎的,楊淳安竟從香味中,隱隱嗅出了恐懼、怨恨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