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蒼霖一路按照沈望舒留下的標記指引追蹤而去,行到盡頭,發現自己來到一處被瘴氣籠罩的沼澤地。
四周樹木稀疏,彌漫著腥臭的腐朽氣味。
蒼霖伸手掩住口鼻,眉頭微蹙,透過重重瘴氣,他隱約看到一個身影在沼澤中掙扎,眼看就要被這片沼澤徹底吞噬。
“小師妹?”
他猶疑著喚了一聲,沼澤中被困住的那人竟真的抬頭看了過來,是涂山傾!
此時的涂山傾已是渾身狼狽,滿臉痛苦。
她半個身子都深陷泥沼,聽到蒼霖的聲音,只能勉力將一只手伸向他,哀求道:“七師兄,快救我……我被困在這里出不去……”
一聽這話,蒼霖心中一緊,頓時顧不上再思考什么。
“小師妹,你別怕!”
“有師兄在,我這就救你出來!”
他連忙提氣踏入沼澤邊緣,努力探出上半身,試圖拉住涂山傾的手。
然而這沼澤邊緣亦是吸力強勁,蒼霖剛剛踏入沼澤一步,腳下便一軟。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半條小腿都已經直接陷入了泥沼之中。
“小師妹,這地方有些不對勁!”
“師兄,我快撐不住了……求求你快救我……”
“好,我救你,小師妹,你快把手給我!”
涂山傾的聲音愈發虛弱,蒼霖再不敢多想,立即伸手去夠她的手腕。
誰知就在他快要碰到涂山傾的一瞬間,突然被人從身后狠狠一推!
眼下蒼霖的全副心神都在涂山傾的安慰上,再分不出多余的心思警惕周圍,竟真的被人一擊得手,直接陷入了沼澤深處。
下一瞬,迷霧之中驟然亮起一道白光,匯聚成池魚陣的形狀,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是何方宵小背后偷襲!”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藏匿在沼澤瘴氣之中,難以辨認身份。
此人一開口,便是一陣桀桀怪笑。
“想不到天心宗的弟子,也不過如此。”
“唉,老夫真是高看了你……”
蒼霖神色一變,便是此時還不忘將“涂山傾”護在自己身后,厲聲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卻并不回答,只是冷笑著走上前,抬手一揮,沼澤之中那個驚恐萬分的“涂山傾”便漸漸化為一片虛無。
蒼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事先設下的幻象給迷惑了,頓時滿臉憤恨。
“你這卑鄙小人!竟用幻術蒙騙我!”
“分明是你關心則亂,才會連這樣粗淺的幻象都看不穿。”
“你!”
蒼霖頓時氣得一噎,想到自己如今被困在此地不得脫身,只得又開口問道:“閣下既已得逞,又何必再藏頭露尾?”
“看你穿著打扮,應當是自黑市而來,究竟是什么人收買了你,叫你與我天心宗弟子為敵?”
那黑袍邪修見自己的身份被蒼霖點破,又是怪笑一聲,他自是被沈望舒提前買通了,專門安排在此處等著對付蒼霖的。
只是雇主的身份不能隨意透露,否則便是壞了黑市的規矩。
因此他雙手抱臂,冷哼道:“你且老實在這沼澤里待著,是誰雇了老夫,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黑袍邪修這話倒不是在哄騙蒼霖,他是真的傳訊告知了沈望舒蒼霖被困一事。
畢竟,他還要等沈望舒過來結算剩余的一半銀子呢。
與此同時,涂山傾終于趕到了此前和蒼霖約定好的匯合地點,卻根本找不見他的蹤影,心中越發不安。
難道……七師兄真的中了沈望舒的圈套?
她思索片刻,想起沈望舒在密林中說的那句話——“你的七師兄此刻正在去尋你的路上呢。”
涂山傾連忙抬頭四下張望,終于在巷尾墻角間發現了一道不甚明顯的標記,正是天心宗弟子獨有的求救暗號。
她心中一沉,頓時明白了蒼霖為何會中計。
恐怕他就是因為看到了眼前的標記,以為自己遇險,這才一步步被沈望舒引入了陷阱。
“蒼霖師兄,你可千萬別出事……”
涂山傾頓時焦急萬分,迅速追蹤著標記指引的方向而去。
到底是沈望舒先收到消息,她直接自密林趕去沼澤,比涂山傾這樣來回折返要快得多。
她先涂山傾一步到達沼澤,從樹后緩步走出,輕笑著諷刺道:“喲,這位不是青玄峰的七師兄嗎?怎么變得如此狼狽?”
蒼霖面色微變,冷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是縹緲峰的那個……沈望舒?是你在背后搞鬼?”
“身為天心宗弟子,竟然勾結黑市邪修殘害同門。你把我引到這兒來,到底想做什么?”
“勾結?笑話,難道只許你蒼霖在黑市有知交好友不成?”
沈望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道:“你應該慶幸,若不是我高看你幾分,吩咐留你活口,你此刻早就尸骨無存了。”
“沈望舒,若不是我被這陣法困住,你又豈能在我面前囂張!”
蒼霖頓時怒不可遏,憤怒地瞪向她,周身的靈力波動也越發劇烈,隱隱有從沼澤之中掙脫出來的趨勢。
沈望舒卻聳了聳肩,無謂笑道:“不愧是青玄峰的弟子,果然和涂山傾一樣不識好歹。”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個教訓。我倒要看看,待會你還能有幾分傲氣。”
說罷,她朝身旁的黑袍邪修使了個眼色。
那邪修會意,抬手在虛空中一握,另一道黑色的陣法騰空而起,瞬間將蒼霖連同即將破碎的池魚陣一同罩在其中。
……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黑色陣法才被撤去。
沼澤之中的蒼霖早已傷痕累累,半身都是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沈望舒輕蔑地笑了笑,走近幾步,眼神越發陰鷙。
“七師兄,這可不怪我沒給你機會啊,是你自己不爭氣。”
“別擔心,我不會殺你,只要你在我手里,涂山傾遲早會交出我想要的東西。”
蒼霖強撐著運起靈力,試圖從沼澤中脫身,誰知筋脈之中卻傳來一陣劇痛,反倒讓他更加虛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蒼霖,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你說涂山傾會不會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來換你的命?”
蒼霖當即斥道:“你少做夢,若真是如此我寧愿一死,也絕不讓你用我來威脅小師妹!”
“是嗎?那可由不得你。”
說罷,沈望舒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道金色的捆仙索拋了過去。
只見靈光一閃,那捆仙索便將蒼霖四肢緊緊纏住,把他拉上岸邊的同時,也叫他體內靈力全無,如同凡人一般再不能反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