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蝶和莫溪蕪死了。
整個戒律堂被大火波及,損失慘重。
而戒律堂賬面上的損失還不是最重大的損失,最重大的是,是莫溪蕪死了。
她腦子里的仙法秘籍才給到冗務堂一本,還有七本沒有來得及謄抄出來,可是現在,人直接死了。
這怎能不讓清風宗大亂。
不過,這七本仙法秘籍,也不是完全就沒有機會得到了。畢竟,浩氣宗那邊仍然擁有完整的七本仙法秘籍。
對于仙法秘籍的事情,林恒不像宗門弟子們這么在意,林恒最憤怒的,是莫溪蕪單獨獻給他的那本雙修功法,以及莫溪蕪這個人。
他剛剛收了她為弟子,就是為了以她為鼎爐,早日突破元嬰境巔峰,徹底擁有這具身體,不再被這方世界的規則之力所排斥。
可如今,莫溪蕪卻死了?
這讓他接下來怎么做?
難道再找一個女弟子收入麾下?
林恒震怒,咬牙低聲命令林正:“查。”
這聲音就像是野獸低沉的嘶鳴,在林正的腦子里響起,幾乎沒有半點人類的味道,這預示著林恒是真的生氣了。
遺憾的是,此刻林正正處于極度的悲傷之中,并沒有察覺到林恒的這點不同,否則的話,必定要懷疑這是否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是,老祖,我會的。”
林正雙目通紅,在心里回應著。
這個事情,就算不用老祖說,他也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就在這時,冷峰帶人押著一名婢女從外面進入大殿。
押她的弟子將她扔在地上。
動作粗魯。
婢女摔在地上,吃痛發出一聲慘叫,“啊!”
冷峰不理會她的慘叫,上前兩步,拱手冷聲道:“啟稟師父,這是我們派去伺候師妹的婢女之一,另一個婢女已經跟師妹一起葬身火海,就她幸免于難,她的嫌疑最大。”
在知曉莫溪蕪的事情之后,冷峰一夜白了頭。
現在整個人看上去,竟然比上首處坐著的林正,還要蒼老許多。
莫溪蕪在浩氣宗經歷的一切,為他疼愛的這個女人增添了一抹柔弱和苦難。
而救風塵的心理,是所有人類共通的一股感情。
她死里逃生回來,將她身上的苦難放到最大,讓愛她并且還求而不得的男人對她的疼惜和憐憫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種時候。
冷峰甚至會想以后他來照顧她,他來替她撫平她心里的傷痛。
但是一切都沒有等他付出行動。
莫溪蕪就死在了這場大火中。
所以說,一個女人如果死在一個男人最愛她的時候,她是最美的。
莫溪蕪和冷峰之間就是如此。
林正從上首座位處下來,他走到婢女的面前,半蹲下來,捏住她的脖子,眼球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凸起,“是你干的嗎?發生大火的那天夜里,你為什么不在?是不是你故意放了大火,燒死了她們,然后自己逃過一劫?”
窒息感傳來,婢女痛苦地掙扎著替自己辯解,“不,不是我,宗主……我那日不在,是,是因為莫師姐主動將我差走的……”
林正的手松開,他咬牙低聲道:“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跟我與冷峰主說一遍。”
婢女面色潮紅,捂著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著。
等到稍微緩過來一些,她才立刻跪在地上,回答道:“啟稟宗主,啟稟冷峰主,那日我與小蝶,即同莫師姐一起葬身大火的婢女,一同給師姐收拾房間,第二日師姐就要搬去藏書閣弟子小院,時間緊迫,所以我與小蝶不敢懈怠。但是師姐希望小蝶一個人干完這些事情,不允許我插手……”
小蝶已經死了,和莫師姐一起死了。
所以婢女直接將徐小蝶和莫溪蕪之間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說是恩怨,其實全是莫師姐單方面的惡意。
但是在面對這兩個偏袒莫溪蕪的男人面前,哪怕婢女毫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清楚。
他們也覺得她在撒謊。
林正怒道:“胡說,我阿蕪不是這樣的人!”
而冷峰更加激動:“師妹現在都已經離世了,你還要毀她生前身后名?”
這個婢女嘴里的莫溪蕪,和他心里的莫溪蕪,根本就不像同一個莫溪蕪。
他怎么愿意讓她毀了莫溪蕪在他心里的形象。
婢女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這就是事實。
她舉起手發誓,大聲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敢不干活。這般褻瀆自己的職責?宗主和冷峰主若是不相信,我愿意以道心起誓,但凡我有一句話是假,便天打雷劈,以我為中心九族不得好死!死后魂魄進入畜生道!”
“閉嘴!簡直是胡言亂語!”冷峰打斷了她的話,他想到了那日去見莫師妹時,那個小婢女臉上分明的五指印,目光閃爍地看著大殿里的眾弟子,“你們全都下去!今天聽見的話,一句都不要外傳。”
眾弟子低頭,應道:“是!”
只是眾人的心里,卻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被人扔進去了一塊石頭,泛起陣陣漣漪。
事情的真相,幾乎完全浮出水面了:他們的莫師姐在經過浩氣宗的折磨后,心理早已經不再正常,看見和曾經的她一樣俏皮可人的婢女,便生了折磨她的心思。可是婢女并不是沒有任何脾性的女子,不知道她經受了世界什么樣的侮辱后,她不再忍耐,干脆一把火與莫師姐同歸于盡了。
莫溪蕪只是個失去丹田的普通人,再加上身上還有很嚴重的傷,現在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婢女雖然年齡小,可是再怎樣她依舊是一個丹田完整的修士。
當她抱了必死的決心時,宗門的威懾力將不復存在。
不論宗門老祖或者是宗門宗主,在她而言都不再成為桎梏她行為的壓力源。
這個事情,怪得了誰?
埋怨婢女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嗎?但是這件事,要是大殿里的婢女沒有撒謊的話,那么錯的并不是婢女,而是無緣無故折辱下人的莫溪蕪。
不過既然冷峰主發了令,大家也不敢亂傳。
等到弟子們離開后,整個大殿里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分別是冷峰,林正,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婢女。
對于婢女的話,林正是半個字都不信的,怒道:“你可知道,你這么往你已故師姐身上潑臟水,是要被刑罰的!戒律堂有往生鏡,只要一看,就知曉真相到底如何。”
婢女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奴婢問心無愧!可接受往生鏡審問!”
莫溪蕪和小婢女徐小蝶都化作兩具焦炭。
整個院子被大火全部燒毀,沒有留下一點線索和可以利用的舊物。
現在,這個婢女,是唯一能進行往生鏡追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