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害怕,這時候從緊閉的窗戶里飛進來一只靈鶴。
那不是普通的靈鶴,是只有宗主召人才會出現的。
嚇得翰云腿一軟直接跌坐到地上,指著落在八仙桌上的靈鶴,愣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說不定他會被趕出玄宇宗。
見輝還算鎮定,趕緊幫忙扶著人起來,安撫道:“你別怕,只是一只靈鶴而已。就算宗主召你,那又如何?那張紅符已經沒了,證據都沒有你不必擔心。”
翰云推開他,氣得咬牙:“這不是證據不證據的事情,而是,而是宗主肯定是知道有我參與才來召我,我真是被你害死了,見輝師兄。”
他兩只手撐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立,哽咽罵人。
如今他真是無妄之災,早知道就不該收下那些東西。平白無故地卷入這場算計,他又不是親傳弟子,他只是個內院弟子比不得見輝這些人親近。
“早知道我就不該貪心,見輝師兄你就要害死我!給真人下東西那是要被逐出師門的,我走了你能好的了?”
現在輪到翰云哭了。
“我可以幫你啊!”
要的就是這句話,見輝忙扶著人坐下,先讓靈鶴等一會兒,解釋道:“我心知你怨恨我,但事已至此你有什么辦法嗎?現在,要么就是我們一起被逐出師門,要么就是林絮溪被逐出師門,你怎么選?”
“什么意思?”是個傻子都知道怎么選,翰云當然希望林絮溪被逐出玄宇宗,只是他不知如何應對。
果然,上鉤了。
見輝湊到翰云耳邊,小聲道。
聽完見輝的話,翰云心中駭然。一臉難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信這些事情是平時愛哭膽小的見輝師兄能做出來的。
“見輝師兄,真的可以嗎?”翰云想到方才的幾句話,心跳如擂鼓。現在腦袋都是懵的,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而且如今你已經沒退路了。換句話說,若是我們一起被逐出師門,依我的修為還能做個散修繼續,你呢?筑基期修士,沒有宗門供養,你幾時到金丹期啊?”見輝真是將翰云拿捏得死死的。
“嗯!”
翰云心道: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而見輝親自送翰云出去,他看著靈鶴馱人的背影。微微垂眸,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心里就痛快。
“歆姨。”見輝拿出從前歆姨送的一個小玉墜,這是他唯一能緬懷歆姨的東西了,嘆道:“歆姨,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能讓林絮溪付出代價,給你報仇。”
看著這個小玉墜,他就想起從前他還懵懂時被魔修所傷。雖然那一次歆姨來不及幫他擋下傷害,但他昏迷時一直感覺到有人給他擦汗喂藥。
昏迷了四五日,歆姨就不眠不休地照顧他七八日。在他醒來后,身邊就留下這個小吊墜,大概是怕他害怕留下一樣東西來陪他的。也是因此,他開始依賴歆姨了。
見輝看著柳葉形狀的玉墜,對歆姨的思念又多了兩分。
“我一定可以幫你的。”見輝沒有多少時間傷春悲秋,他得立即去召集那些弟子,去逼迫宗主。
他自以為的萬無一失,實則處處漏洞。
翰云被靈鶴接到拂月峰,上一次到此還是一月前如今又來,但心情依舊一樣忐忑。他低著頭跟著引路的人一直往前走。
“宗主召我來所謂何事?”翰云小聲問道。
“不知。”引路的人也只是笑著搖頭,并未透露半句話。
翰云跟著人從繞過大殿往后看到一片欣欣向榮的藥圃,只是他并非藥修,認不出這些是什么。順著灌溉藥圃的靈泉一直往上走,就看到一處喝茶的地方,或叫花廳或稱為茶室,他并不知道。
只是謹慎小心地走進去,然后站在所有人面前。這一次他不敢放肆,先給宗主請安后再問好其他三位真人。
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裝裝樣子,說一句林真人安好。
“你是翰云。”宗主道。
“回宗主的話,是。”翰云垂頭。
宗主繼續問:“麟非說你給他一張紅符,可有此事?”這一次是他來問。他知道溪兒與符山的一些人關系并不好。
林絮溪只低著頭,小呷一口茶水。對杯中茶水的清香有些意外,她不愛那些濃厚的熟茶,再探頭去看榮師兄杯中的。
看顏色應是六堡茶或是茯磚茶之類的黑茶,倒是符合榮真人的口味。
“小師妹。”榮毅看出小師妹的分心,有些奇怪便低聲問道:“你怎么了?”
林絮溪并不在乎翰云說什么,笑著搖頭道:“無事。”隨后坐正繼續品茶。
這翰云能說出什么來,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故而不感興趣。
“是,我是給麟非一張紅符。”說話時那幾個字他都要吞進喉嚨里了,翰云聲音黏黏糊糊就算了,還一直往林絮溪那邊偷看。
這看得就有些奇怪。
“你看什么?”榮真人沉聲問道。
他的語氣不善,畢竟知道他是陷害自己的參與者,態度能好就怪了。
翰云匆忙收回目光,搖頭怯懦道:“不敢。”
演得真差,林絮溪心里腹誹。她沒有開口的意思,打算全權都交給宗主,讓宗主來審問。
而方才那一眼殷黎也看出端倪,他為人高冷但卻心細。方才這個翰云那一眼是看向小師妹的,眼中有一些不一樣的情緒,不像是好事。
“宗主。”殷黎率先開口,攔住宗主要繼續問的話頭,冷聲道:“不若此事交給小師妹自行處理吧?”
他總覺得這個翰云不安好心,若是真的叫他說話,也不知會道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荒唐事情。
“也好!”宗主點頭。
翰云一下就慌了,他若是不說的話那見輝師兄后續的計劃豈不是也跟著泡湯?不,他一定要將這些話說出來。
“宗主!”翰云忙跪下。
“住口!”殷黎冷聲呵斥翰云,想讓他閉嘴。他已經猜到這人會說什么,他必須護著小師妹。
“殷黎師兄,讓他說罷。”林絮溪也不懼,嘴角含笑地看著翰云。明知道對方會說出什么來,但她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殷黎卻不愿讓小師妹接下這盆臟水,有些無奈道:“小師妹!”
“你說吧。”林絮溪笑道。
“你說。”宗主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