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漠的人際交往中,葉晚蘇的朋友少之又少。
在許瑞初之前,便只有莊閱不厭其煩地出現在她面前。
一個人的時候雨天就顯得煩膩了起來。
好在葉晚蘇忙碌于項目和出國的準備中,悄悄地迎來了夏季。
距離分手已經過了好些日子。
偌大的學校,葉晚蘇愣是沒能再見到莊閱一次。
偶爾也會出現幻覺,以為那轉瞬而逝的身影是他。
然而置頂的頭像再沒來過消息,狡猾的是,他的背景依舊是海面拍攝的煙花,從未換過。
時間一晃,馬上就是出國的日子。
說來也是巧,這段日子葉晚蘇偶遇了很多人,卻仍然沒能再遇見一次莊閱。
聽說陳家還沒來得及把寶貝兒子送出去,陳魏明嗑藥的視頻就被人發了出來。
他不僅被退了學,迎接他的還有法律責任。
葉晚蘇在電話里提及此事,葉顯哲卻表示并不知情,猜測應該是莊家幫的忙。
于是在一次偶遇時,葉晚蘇專門為這件事向莊嶼風道了謝。
奈何莊嶼風一頭霧水。
“阿閱拜托我的事早就結束了?!?/p>
葉晚蘇愣了愣,原來莊嶼風只是在公司合作層面,對陳家進行了為難。
那么,陳魏明的視頻出自誰的手,不言而喻。
莊嶼風似乎還不知道兩人已經分手,但想起自己那個敏感的弟弟,仍不住嘆氣。
“蘇蘇,再給阿閱些時間。”
葉晚蘇輕輕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如果不是交換的機會珍貴,她是會等的。
后來,她終于如愿以償,在出國前兩天見到了莊閱。
電話是溫木楊打來的。
“趕緊來我這里把人領走!”
他聲音聽起來頗為暴躁。
葉晚蘇有些迷茫,問:“什么人?”
“你發??!前任!心上人!”
一連串的描述讓葉晚蘇大腦空白了一瞬。
啊,是莊閱啊。
這兩人向來不對付,怎么還會在一起?
她問:“莊閱怎么了?”
溫木楊也很無語,不過是和往常一樣坐在吧臺喝酒,結果莊閱就坐到了他旁邊。
下意識以為莊閱是來找茬的,卻聽他點了瓶酒,悶聲地喝了起來。
接著,突兀地問了一句。
“你應該不出國吧?”
溫木楊呆若木雞地望著他,回懟道:“我出去做什么?”
“那就好。”
莊閱笑了笑,仰頭喝盡杯里的酒,隨后又要了一杯。
看到他這副陣勢,溫木楊有些無語。
“你該不會……打算醉在我面前,讓我找蘇蘇接你吧?”
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莊閱睨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葉晚蘇?!?/p>
她明明就是不會回頭的人。
如果這樣可以讓她心軟,莊閱早就做了。
給了溫木楊一個地址,莊閱便開始毫無顧忌地喝酒,說如果醉了,他將自己送回云璽。
“我為什么?”
溫木楊不悅道:“你干嘛不在家里喝?”
在家里喝?
莊閱無聲地笑了笑,恐怕他會喝到醉死過去。
望著莊閱,溫木楊在某一瞬間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突然間就有了共鳴。
他不確定道:“你是不是面對她時……感到自卑?”
修長的手指一頓,溫木楊便知道自己說中了。
“嗨。”
沒想到莊閱這樣的人,也會有自卑的時候。
溫木楊晃著酒杯,笑瞇瞇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實在太差勁了,怎么能配得上她?”
“離開她,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莊閱怔愣時,溫木楊扯出一抹苦笑。
“沒有取笑你的意思,這些感覺我都是過來人?!?/p>
“然后呢?”
然后嗎?
溫木楊仔細想了想,說:“我本來不想改變,所以打算放棄這段關系?!?/p>
直到……見到她和別的男生走到了一起。
“后來,每次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會回想起那心如刀割的感覺。”
逼迫自己一點點面對,和正視。
溫木楊本想安慰他,誰知越安慰,莊閱喝得越兇。
看著趴到在桌上的男人,溫木楊無奈地撓了撓頭,這都什么事啊。
左思右想下,他還是選擇了打電話給葉晚蘇。
葉晚蘇來得很快。
風風火火地推開酒吧的門,幾乎一眼就見到了吧臺的兩人。
溫木楊苦兮兮地看著她。
“給,你的人。”
“謝謝?!?/p>
能讓他們在離別前再見上一面,溫木楊自認為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抬抬手,與葉晚蘇告別。
站在莊閱身邊,葉晚蘇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著他。
莊閱額前的頭發沒有規則地散開,白皙的臉上因為酒精而有了些紅意。
真的好久不見了。
他好似……又瘦了一些。
葉晚蘇撫了扶他的碎發,目光一瞬間柔和得不像話。
冰涼的手碰上莊閱的臉頰,他似有所感地睜開眼。
“葉晚蘇?”
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亮起的眼睛忽然又暗了下去,他痛苦地支起身子,伸手摸了摸葉晚蘇的臉頰。
他看過來時,仿佛整個春天的雨水都落入了他的眼睛。
有些氣餒地將頭搭在葉晚蘇的肩膀。
“說好了讓你走?!?/p>
“可是我怎么……又夢見你了呢?”
鼻子忍不住一酸,葉晚蘇哽咽道:“嗯……我來接你回家。”
好在莊閱沒有醉到走不了路。
他始終微笑著看向葉晚蘇,以為這一切還是夢境。
他將自己抽離出來,戀戀不舍地盯著她的臉,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一樣。
電梯緩緩上升。
莊閱靠在墻上目光灼灼。
“真奇怪,今天你心情這么好,還肯跟我回家?!?/p>
葉晚蘇一愣,問:“那平時的我都是怎么樣的?”
“生氣的,失望的……”
他低低垂下了眼睛,回憶起每個夢境的她,一時有些傷感。
“有時候扭頭就走,不讓我看你一眼。”
電梯門緩緩打開,葉晚蘇牽住他的手,領著他往前走。
“是嗎?”她語氣輕柔:“我這么過分嗎?”
“不過分?!?/p>
莊閱笑了笑:“是我應得的。”
家里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連廚房的東西擺放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
她走后,莊閱再也沒下過廚。
倒是中秋在他的照顧下又圓滾了一圈。
亮起的燈光忽然被熄滅。
借著窗外的月光,莊閱輕輕將她抱上桌臺。
“我可以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