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下起了小雨,葉晚蘇回了一趟雅苑取東西。
方怡也在家里,聽到開門聲便站了起來,有些拘謹和不好意思。
這是她們第一次獨處。
葉晚蘇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表面沾了些細碎的雨滴,整個人還帶有外面的寒氣。
她摘了圍巾隨手掛到椅背上。
“住得還習慣嗎?”
事發緊急,也不知道沙發床夠不夠舒適。
方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借用了一下你的工作臺。”
黑色的桌子上果然擺了一摞書,還散了幾支水筆。
但葉晚蘇早將桌子上的資料都搬空,挪到了莊閱的家里。一張空桌子而已,談不上什么借用不借用。
“不用客氣的。”
先前在方怡家就看出來了,她個人衛生和習慣都十分良好,這也是葉晚蘇肯將家借給她暫住的原因。
主臥和主衛的門都被方怡貼心地關上,這樣的分寸感讓葉晚蘇對她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葉晚蘇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取基本專業書。
她用袋子將書裝好,順嘴問道:“李丹找你了嗎?”
“找了,我干脆換了號碼。”
何止是找了,和葉晚蘇預測的一樣,李丹動用了一切關系,不斷地四處打聽她的去向。
葉晚蘇讓她沉住氣,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理會。
她目光掃過桌子上的書,問:“你是在自學嗎?”
“嗯。”
方怡有些不好意思,說:“休學了,總覺得不學心里不踏實。”
那本高等數學被她翻開,上面充滿了勾勾圈圈的痕跡。
“自己學會吃力嗎?”
“有一點。”
于是葉晚蘇又折身回了書房,取了一本高數輔導書遞給她。
雖然她的筆記都在課本里,但自己這學期還要繼續學。
“哇!”
方怡十分驚喜,捧著這本書感動得熱淚盈眶。
“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人。”
葉晚蘇被逗得輕輕笑出來,把袋子挎到肩上,出門時又忍不住回過頭來。
“加油啊。”
她輕輕說道。
“嗯!我會的!”
“那就好。”
葉晚蘇輕輕把門合上,心情愉悅。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方怡的臉上終于不再布滿陰霾,恢復了一點應有的朝氣。
她印象里的方怡就該如此。
陽光明媚,是她成為不了的那種活潑女生。
久違地踏入院樓,葉晚蘇在門口見到了駐足不前的譚曉枝。
“學姐怎么不進去?”
譚曉枝一臉苦澀地回過頭,滿臉都是不情愿。
“我想緩緩再踏進去,延遲一下當牛馬的進度條。”
話音剛落,被路過的老師狠狠敲了敲腦袋。
葉晚蘇忍俊不禁。
她回到熟悉的位置,打開最新的課表,瞬間也明白了譚曉枝的心情。
下學期的課程為什么也是滿滿當當的。
群里彈出選課的時間,以及可選的列表。
她順手轉給了莊閱,問:“我們要選一樣的課嗎?”
“你知道的,我和你哥每年都一起選。”
葉晚蘇發了個笑臉過去。
她早就該知道,自己最大的阻礙是葉顯哲。
夜晚,莊閱去了“五十度”,是那群人找來替代半夏的新酒吧。
“唉喲,今天倒是人齊。”
見到莊閱,陳魏明忽然出聲陰陽怪氣。
他坐在沙發中間,雙腳搭在桌子上,一邊摟了一個美女。
神奇的是,趙可箏這個正牌女友就在不遠處玩手機,對此竟也沒有異議。
掃了眼大廳,莊閱才明白為什么陳魏明說“人齊”。
溫木楊一頭金發,懶懶散散地坐在吧臺上,他已經很久不參加這種活動了。
見到莊閱,他還揚了揚手指,算是打招呼。
本來是客氣客氣,卻見莊閱當真緩步朝他走去,溫木楊的笑容僵了僵。
他們一群人又在玩牌。
“加我一個。”
說著,他就在溫木楊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溫木楊拿起來,小聲道:“你該不會是來秋后算賬的吧?”
之前他沒少刺激莊閱。
“不。”
莊閱笑了笑,轉頭看他:“我是來顯擺的。”
“……”
果然,他贏了幾局就離開了。
莊閱坐到陳魏明身邊,問:“今天的課你怎么沒去?”
“有什么好去的。點名了嗎?”
“點了。”
聽到點名了,陳魏明也只是點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對了。”
莊閱問他有沒有在宿舍見過他的袖扣。
袖扣?
陳魏明印象里根本沒有這個東西,他問:“怎么?很重要么?”
“對,我哥送我的禮物,丟了一顆,可能在宿舍里。”
搬出去住后,他將鑰匙交還給了宿舍管理中心,這會兒只能找陳魏明要鑰匙。
“給。”
陳魏明把鑰匙遞給他,問:“你搬出去感覺怎么樣?”
“還行吧,也就那樣,養貓方便了一點。”
他始終覺得莊閱養貓是很滑稽的一件事,認為沒事干了,養那玩意。
“啥時候請兄弟們過去玩玩啊?”
陳魏明最近換了輛新車,每到這種時候,他的社交的欲望就會達到巔峰。
“再看吧。”莊閱面不改色道,“我哥最近住我那。”
“行吧。”
莊閱一走,陳魏明的臉立刻就耷拉下來,恰好被溫木楊看見了這堪稱變臉的一幕。
溫木楊立即給家里編了條短信,說這個宿舍他是住不下去了。
過了一個小時,莊閱叫人把鑰匙送了回來。
陳魏明覺得無趣,走到吧臺附近,隨便抓了個人問:“他倆今天怎么破天荒坐一塊了?”
那個男生一臉的迷茫,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過來,他問的是莊閱和溫木楊。
“那會兒好像就楊少旁邊有空位了。”
陳魏明想了想,疑惑道:“他們沒聊天?”
“聽不清,好像說了兩句什么,但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想來是些互相戳心窩子的話。
見一切都還符合認知,陳魏明才放下心來。
有個女生拿著他的手機走來,說是手機響了半天,怕有急事。
陳魏明往側門走去,接通了家里的電話。
“你就非要住雅苑嗎?”
他扔了煙頭,腳尖碾了碾。
“唉喲,媽,難不成我要住華府嗎?”
說著,他語氣討好道:“干爹那么厲害,也搞不到雅苑嗎?那云璽呢?總得有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