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瑞初當時就樂翻了天,她就喜歡葉晚蘇這種性格,一點也不帶扭捏的。
這事很快就被許瑞初拋到腦后。
至于葉晚蘇喜歡的那個男生,究竟是球場上的哪一個,她并不那么關心,葉晚蘇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后來,這件事再被提起,是葉晚蘇高三那年,那時許瑞初已經在國外了。
這位大小姐第一次開口要她幫忙,竟然為了搞一套衣服?
許瑞初當然樂意。
誰讓她家里就是時尚行業的呢?
在她的牽線下,葉晚蘇二話沒說,在寒假時飛去了法國,如愿以償地走進了vip室。
一開始,包括許瑞初在內,都以為葉晚蘇是為了給自己定制一套。
然后她報了一串數字,儼然是男生的尺碼。
銷售人員有些為難,他們向來都是量體裁衣,還沒見過本人沒來的。
許瑞初饒有興趣地看向她,道:“按她說的來吧。”
待房內僅剩下兩人,她才雙腿一翹。
“說吧,是誰?”
葉晚蘇低頭翻著手中雜志,聽到她的問話,手指都沒帶停頓。
她又翻過一頁。
“未來的男朋友。”她說。
當時許瑞初只有一個想法:這個瘋子。
誰會八字都沒一撇,先跑來定制衣服啊。
明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許瑞初仍然忍不住笑開。
她打趣道:“你這是打算效仿灰姑娘,拿著衣服去找人啊?”
葉晚蘇端坐在艷紅的沙發椅上,優雅地端過桌面的花茶。
她看了許瑞初一眼,笑道:“我不會像王子那么笨。”
許瑞初模模糊糊中想起了高二的那個下午。
“當時打籃球那個?”
“嗯。”
許瑞初想了想,放棄回憶,就問了句:“帥嗎?”
果然,葉晚蘇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承認道:“帥。”
“那就好。”
原諒她的以貌取人,許瑞初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完美的葉晚蘇,最后找了個相貌上不匹配的另一半。
“你們到什么進度了?”
這話一問,葉晚蘇抬頭輕輕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認真思考。
“鄰居?”
許瑞初端了茶送到嘴邊,驀然愣住。
“好吧。”葉晚蘇認了,坦誠道:“我們從小就是鄰居,好像也沒什么進展。”
她轉過手冊,指著上面的一件T恤,簡簡單單,唯有一個小小的logo印在胸口。
“這件怎么樣?”
許瑞初揉了揉太陽穴,不理解她大費周章,就為了來找一件基礎款。
然而葉晚蘇看起來十分滿意。
她去看了成衣,又和銷售溝通了每一處細節。
現在,葉晚蘇的男朋友就坐在面前,身上卻沒有穿著那套衣服。
許瑞初還是憑著敏銳的感覺,挖掘出了他就是每一次事件的主角。
她深深地看了莊閱一眼。
“你可要好好對她。”
認識葉晚蘇這么久,她從沒見過葉晚蘇在一件事上投入那么多的心思,時間跨度還如此之長。
于是許瑞初想了想,又不忿道:“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這是什么話?
葉晚蘇笑了笑,說:“不勞你動手。”
她本想說,如果莊閱對她不好,她自己會親自動手。
話還沒說出口,卻被莊閱接過了過去。
他似乎輕輕笑了一下,才道:“我會自我了斷的。”
“行了行了。”
許瑞初擺擺手,她這種剛分手的人,見不得別人太恩愛。
她的手機催命般響起,果然一接通,那邊劈頭蓋臉地就罵道:“你又跑哪里野去了?”
聲音大到莊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許瑞初一臉無所謂,拖著嗓音應付著。
掛了電話,她長嘆一聲,抄起身邊的頭盔,說自己要回去“盡孝”了。
葉晚蘇扯住她的手腕,囑咐了句:“有事記得聯系我。”
“沒問題。”
許瑞初對著二人瀟灑揮手,笑道:“拜拜,小情侶。”
待許瑞初騎上那輛摩托,逐漸淡出視野,葉晚蘇才回過頭問莊閱,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他了?
她們將近一年沒見,葉晚蘇便沒忍住多聊了些。
“沒有,聽你們聊天很有趣。”
葉晚蘇笑了笑:“她性格就是這樣。”
或許她喜歡接觸的人,骨子里都帶有些俠氣。
無論是高中四處扮演女俠的許瑞初,還是總忍不住出手拉弱者一把的莊閱。
車上開了暖風,葉晚蘇卻稍稍降了窗戶,抬起手,感受自然的微風在指尖穿梭。
她說:“其實我很羨慕許瑞初。”
在她的認知里,許瑞初明明活得十分任性。
想闖禍就闖禍,喜怒哀樂從來也不需要隱藏,更不用去扮演父母眼里的完美女兒。
然而莊閱不解。
“為什么羨慕?你不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嗎?”
她呆了呆。
“我嗎?”
恰好遇到紅燈,莊閱將車子緩緩停下,探過身將她的右手抓入手中,果然被吹得冰涼。
將窗戶關上,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握著她的手指,試圖驅趕寒意。
“你們身處的環境不同,但你在既有的規則下,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說,雖然葉晚蘇偶爾需要扮演乖巧,可從來不是一只聽天由命的金絲雀。
想到這,莊閱笑了笑。
腦海中浮現出一只金絲雀,在夜深人靜時從身后掏出一把巨斧,三兩下將銅鎖劈開的畫面。
“如果是被鎖住的小白兔,怎么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帶去海邊呢?”
“你只是羽翼尚未豐滿。”
所以還不能盡情地發光發亮。
然而,縱然如此,葉晚蘇在他眼里,已經是最耀眼的存在了。
葉晚蘇愣愣地望著他,直到眼尾微微發燙。
手指輕輕擦過她的眼下,莊閱微微地勾起唇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能量。”
葉晚蘇終于露出微笑。
“好吧。”
她摁住莊閱的手,笑道:“那我就信你好了。”
“童叟無欺。”
待回到了云璽,莊閱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許瑞初為什么知道我的身高?”
葉晚蘇卻賣起了關子。
“你想知道嗎?”
她微微墊腳勾住莊閱的脖子,手指輕輕撥動他的耳垂。
“付出點勞動,我就告訴你。”
挑逗的話語落到耳邊,莊閱不禁暗了暗眼色。
一把將她抱起,前往臥室的步履始終帶了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