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廢兩個字,從慕時硯嘴里說出來,和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完全是兩種性質。
出生就擁有一切的完美男人,如今成了一個與輪椅為伴的廢物。
即便他怎么表現(xiàn)得平靜,可心底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蘇云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好似戳到了他的痛處,讓他動怒。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你所想的這個意思,”蘇云溪聲音輕柔地說,“我只是想留下來。”
他冰冷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她的臉上,蘇云溪不由得往后靠,有意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動作幅度很小,但離得如此近,慕時硯怎么可能看不見。
“我雖然殘了,但是收拾你還是易如反掌的,”慕時硯輕輕松松就將人拉到他面前,幾乎要碰上。
四目相對,呼吸相交。
蘇云溪能看清他睫毛的距離,低聲軟語,“當然,慕少的能力,我從來沒有敢小覷。”
她說得很認真,輕輕軟軟的聲音似在哄他。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慕時硯聞到她身上絲絲縷縷的淺淡香味,撫平了他心里的躁郁。
蘇云溪輕笑,“你和我在結婚之前沒有交集,你對我大概也不太了解,但我確實是了解你一些,畢竟你真的很有名。”
對于慕時硯名氣響亮這件事,慕時硯不否認,“是嗎?”
蘇云溪緩緩繼續(xù)說:“我是京大畢業(yè)的,是低你好幾屆的校友,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圈內,都聽聞了你很多的事。”
“傳言就只是傳言,”慕時硯想到她之前說他名不副實的話。
男人神色緩和,松開了她,蘇云溪暗暗松口氣,“有些可能是有夸大的成分,但你在學校的事跡,在商界的成就,都是真實的。”
“故意說些夸贊我的話?”慕時硯輕呵,她真是會耍花招。
“夸贊慕少的人太多,想必你從小到大都聽膩了,我也犯不著上趕著賣乖,”蘇云溪說。
慕時硯深黑的雙眸,意味不明地看她,不冷不熱,“你現(xiàn)在不是?”
蘇云溪由衷道:“我不會因為你現(xiàn)在受傷就否認你這個人的能力,以前你就是讓人仰望敬佩的存在,現(xiàn)在也是啊!”
她說仰望敬佩時,眼神無比的真摯,慕時硯心里莫名被觸動了一下,很短的時間,甚至來不及深究。
慕時硯沉默,第一次聽見一個女人對他說敬佩他,更多的時候,女人只會因為一個男人優(yōu)秀而喜歡他。
他心情微妙,半晌,才冷冷道:“別以為你說是我同校師妹,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蘇云溪溫溫笑著,“沒有呢!”
她不是葉綰柔那種明艷的長相,卻也足夠溫婉漂亮,越看越耐看的類型。
她笑眼溫柔,氣質干凈,慕時硯重重地哼一聲,沒再繼續(xù)為難她。
默許她留在主臥。
……
葉綰柔戲份的拍攝時間定下來在三天后,拿到劇本后,葉綰柔待在家里沒出門,認認真真地揣摩角色。
正式開拍當天,蘇云溪和葉綰柔一同去的劇組。
劇組拍攝氛圍很好,不同崗位的人各盡其責,很認真。
前輩們不會輕視將將入行的新人,親切熱情,會指點新人,不會藏著掖著。
新人亦是秉著學習的謙遜態(tài)度,認真刻苦鉆研,不會因為角色小而嫌棄不認真對待。
蘇云溪想到網絡上對于這部劇第一部的評價,沒有情情愛愛,但每個角色都是鮮活得讓人印象深刻的。
節(jié)奏緊湊,劇情邏輯性強,經得起推敲,可見從編劇到演員到導演,都用了十足的功力,好劇不會被埋沒。
原本一部好的劇,讓人所記住的不該只是男女主角,不該是情情愛愛。
而是群像,一個小配角都能有精彩的演繹,讓人去討論人物的成長,劇所展現(xiàn)的內核。
葉綰柔第一場戲的表現(xiàn)就可圈可點,拍了三條,達到導演的滿意程度,夸了她一句天分極高,為鏡頭而生。
人都是需要鼓勵和夸贊的,正面的評價,總會帶來積極的效果。
葉綰柔后面幾場戲都表現(xiàn)得很出色,副導演跟蘇云溪說以后要什么適合葉綰柔的角色會優(yōu)先考慮她。
等葉綰柔卸妝換衣服的時間,蘇云溪看見了宋謙,眼皮子狠狠一跳。
劇組是封閉式拍攝,但做為投資方,宋謙想進組,簡簡單單。
“真沒想到葉綰柔真的會演戲,”宋謙收到消息,特地過來看看,藏在工作人員后面,看了葉綰柔的最后一場戲。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被她看見,”蘇云溪好心建議,葉綰柔又不蠢,看見宋謙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看見就看見了,正好趁機會,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總不能每次見面就跟仇人一樣,”宋謙不怕葉綰柔。
蘇云溪確實沒把宋謙當仇人,世上有緣無分的人多得很,也沒人規(guī)定一開始有過婚約的人就一定能夠走到最后。
只是她也確實不把宋謙當朋友,有心想要遠離他。
她斟酌道:“你和慕時雨準備聯(lián)姻?”
宋謙想都不想地否認,“沒有,誰這么告訴你的?慕時雨?”
蘇云溪,“她很喜歡你,家世符合宋阿姨的要求。”
宋謙吸氣,“我媽喜歡是她的事,她喜歡的人,不表示我喜歡,我要娶。”
蘇云溪笑笑,胳膊擰不過大腿,宋謙他母親可不是省油的燈,有的是辦法讓他妥協(xié)。
兩人聊了幾句便沉默下來,沒多久,換好衣服的葉綰柔出來。
她看見宋謙便皺眉,毫不掩飾的厭惡,“你怎么在這里?”
她警惕地看看宋謙和蘇云溪的站位,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氣氛比她想的平淡。
宋謙主動說:“我請你們吃飯,慶祝你第一個角色順利殺青。”
葉綰柔就一個小角色,一天的戲份,哪里用得著特意慶祝。
她冷笑,“給我慶祝是假,趁機套近乎,跟云溪相處才是真的吧!我才不需要,你趕緊滾!”
蘇云溪卻道:“我們反正是要吃飯的,既然他要請客吃飯,就吃吧!”
葉綰柔,“……”
一個小時后,蘇云溪和葉綰柔跟在宋謙身后去了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廳。
餐廳還是老樣子,菜品有所增加,他們熟悉彼此的口味,新菜舊菜都有點,最后加了一瓶葡萄酒。
葉綰柔雙手抱臂,看宋謙十分不善,“宋謙,你出國待兩年,別的沒學會,偷奸耍滑的一套倒是學會了啊!
用我威脅云溪,你憑什么覺得云溪妥協(xié)了,我就會妥協(xié)啊?我寧愿回去跟我爸說對不起找他拿錢,都好過云溪被你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