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管家愣足數秒，問，“夫人，您什么時候出門的？”
姜綰沒回答，走到陸晏舟面前停下，一張小臉蛋兒帶著委屈巴巴又無聲的憤怒。
陸晏舟漫不經心翻著報紙，忍俊不禁，“她出去用得著走門嗎？只要有窗都能飛了。”
她深吸一口氣，“你故意讓他們在那里守著我？”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陸晏舟合攏報紙，抬起頭，“要是摔殘了，我是不介意養你一輩子。”
“我不用你養。”姜綰別過臉。
他靠在椅背，雙腿交疊在一起，“你是我老婆，你傷殘了我有義務養你。”
“你才傷殘呢！”姜綰嗆他，“烏鴉嘴！”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大塊朵頤起來，越想越生氣。
他隱瞞了身份，她還在他面前干了這么多離譜的事，估計早就摸透她的想法了。
就有一種把自己的底牌都亮給了隊友，結果隊友是臥底的感覺。
總之他騙她的事，她不會原諒他！
她一定要離婚！
……
隔天，網上突然登報澄清了姜綰“出軌”的真相，由“出軌”言論變成了夫妻間的鬧劇。盡管很多人不相信，但先前她跟溫瑜的那些帖子，也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姜綰做完了帛書釋義的工作，跟穆敏敏文語寧兩人去飯堂吃飯。
“師父，我聽說…你嫁給三爺這么久都不知道三爺是誰啊？”文語寧沒忍住問了一嘴。
穆敏敏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她看臉色。
文語寧看向姜綰，姜綰用筷子戳著米飯，整個人如被一團陰霾遮蔽，氣息低沉。
也是，換做是她們。
嫁了個三年都不知道身份的丈夫，擱誰那，誰不生氣？
穆敏敏吃了幾口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食堂菜油膩，一下子反胃，幾乎就要沖到嗓子眼，她捂住嘴，起身直奔洗手間。
“敏敏姐？”文語寧喊她，一臉疑惑地看向姜綰，“她是不舒服嗎？”
姜綰回想著她剛才的反應，若有所思。
穆敏敏回到餐桌前，臉色很差，“抱歉啊…我胃今天不太舒服。”
姜綰伸手拉住她，“我看看？”指尖觸摸她脈搏。
穆敏敏怔愣，“你在…看什么？”
文語寧也好奇。
片刻，她收回手，看到穆敏敏緊張的神色，笑而不語。
“師父，你剛才不會是在診脈吧？”
她點頭，“是啊，就是胃不舒服啊。”
穆敏敏低垂著眼，似乎松了口氣。
吃完飯，文語寧想到還有報告沒完成，先回去了，姜綰與穆敏敏走出飯堂，后者猶豫片刻，“姜學妹，你…是不是看出來了？”
姜綰轉身看她，點了點頭，“你也猜到你懷孕了？”
穆敏敏臉色白了幾許，“我…我這兩天是不舒服，確實懷疑…”
“為什么不去醫院？”
“我不敢去…”
姜綰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上回林甚過來找她的畫面，“孩子該不會是林學長的吧？”
“我…”穆敏敏低下頭，咬著唇，“你能替我瞞著嗎？”
“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只是，你這滑脈有點奇怪，得去醫院看看。”姜綰拉著她的手，“你要是不敢去，我陪你一起，有我在呢！”
穆敏敏遲疑片刻，才同意去醫院。
下午，姜綰陪穆敏敏去了醫院婦科做檢查，檢查結果出來了。
姜綰陪她去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神色復雜地檢查單子，抬起頭，“誰是穆敏敏？”
“我是。”穆敏敏坐下。
“你男朋友沒陪你來嗎？”
“他…”穆敏敏低垂眼簾，“他在忙。”
“醫生，她的結果怎么樣了？”姜綰問。
“是宮外孕。”
“宮外孕？”
姜綰與她異口同聲。
穆敏敏面色煞白，“怎么會這樣…”
醫生皺著眉，“你是不是事后經常服用緊急避孕藥？而且很頻繁。”
姜綰看著她，若有所思。
她捏緊手，點了點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難道不知道緊急避孕藥不應作為常規避孕手段頻繁使用嗎？尤其在排卵期后跟排卵期間，吃了藥也不一定能成功避孕的，而且很容易宮外孕。好在你現在這種情況不算嚴重，可以保守治療，不過得住院。”
穆敏敏咬緊唇，聲音嘶啞，“要住院？”
“宮外孕使用的化學藥物存在相應的副作用，所以必須辦理住院，通常一周左右。”
“可是我…”
“穆學姐，你還是住院吧。”姜綰手放在她肩膀，“我替你跟封部長請假一周，安心的！”
穆敏敏低垂眼簾，片刻同意了。
姜綰拿著單據出去替她辦理住院手續，在拐角，碰上了傅岑。
傅岑一愣，“姜綰？”
他頭一抬，她竟是從婦科出來的？
姜綰嚇一跳，見他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的單據，想到穆敏敏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這事兒，把單據藏在身后，“看什么看？”
“不是…你…你來婦科…”
“不關傅教授的事，我去繳費了，拜拜。”她擺手，匆忙下樓。
傅岑站在那，又看了眼婦科。
她該不會是——
懷孕了吧？
這時護士站傳來一名護士的聲音，“37號病床的江女士不是排了人流手術嗎？她人呢？”
傅岑目瞪口呆。
姜女士…
人流手術…
她要打胎？！
不行！
他得趕緊告訴陸晏舟！
……
陸晏舟此刻正帶著江真在餐廳里等人，江真低頭看手機，臉色不好，“三爺，都十分鐘了，那姓宋的該不會是耍我們吧？”
海城首富長子宋斯越來了帝都，也是對方主動邀約，談合作的事。
結果還遲到了。
架子還真大！
陸晏舟不惱不怒，氣定神閑地端起茶杯，“宋家在海城的財富雖不能說富可敵國，但好歹也在大夏富豪榜前三，有這個金錢實力，有些架子正常。”
江真撇嘴，“這里又不是海城，帝都還輪不到一個宋家說話呢！把在海城的譜都給擺過來了。”
陸晏舟手機響起，傅岑的電話。
他拿起接聽，“什么事？”
“還什么事呢！我來醫院看我媽，你猜我看到了誰！你家小嬌妻姜綰！”
陸晏舟蹙眉，她在醫院…
莫非又是陪著那姓溫的…
“姓陸的你別不說話啊！這件事很嚴重的！我在婦科看到了她！她懷孕了，她要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