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目的?”江蔓不是很理解。
陸錚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我們的日常對話里其實藏著很多信息,閑聊時最容易被人解讀到。
比如剛才那大娘問的問題,明面上她是在打聽手表的購買地,其實是想確認我的基本信息。
如果我跟著她的話題走,那么她就能知道我來自盛京,家世很好,到這里有多少天了,然后由此猜測我來三大隊的任務內容,重不重要,涉不涉及機密……”
江蔓聽得目瞪口呆。
“我知道咱們駐地附近的間諜多,卻沒想已經多到這個地步了嗎?我們隨便一逛碰見個賣汽水的大娘都有可能是間諜?”
陸錚:“我們可不是隨便逛的,部隊的班車早中晚各一班,每次都有固定的停車點,這些地方最容易被人碰瓷和盯梢。”
江蔓:“光看人上下車能搜集到什么信息?”
陸錚:“這都是最簡單的,比如某個軍官的回家時間一有變動,那就說明他有了任務,結合那些人想要知道的信息,就可以推斷這個軍官有沒有參與他們想知道的事。”
江蔓大受震撼:“那些人簡直無孔不入啊!”
陸錚苦笑:“三大隊這邊還不是最多的,最多的要屬我們那里,到了新戰機測試期間,一大隊所有干部和軍官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敵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江蔓心有戚戚,國家風雨飄搖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迎來了蓬勃發展的時代,可那些陰暗的角落里依然蠹蟲橫行。
“我們要不要回去上報一下?”
陸錚見她如此緊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脊背輕松道:
“回去提一嘴就行,我只是懷疑還沒有證據。
那大娘應該在這里很多年了,這么久都沒露陷,三大隊也沒出過什么紕漏,想來是接觸不到隊里的高層。所以不宜大張旗鼓地來抓人,免得驚跑那些藏得更深的人。”
“那就好。”
江蔓沒想到出來玩還能遇上這樣的事,心情突然有些沉重,像一下子有了負擔似的。
陸錚好笑地捏了一下她的肩頭,“怎么了?是不是有點害怕?”
江蔓搖搖頭又點點頭:“倒不是怕那些人,只是怕真的被他們竊取到機密信息。”
陸錚聞言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所以小江同志你以后要謹言慎行咯……我們的關系早晚會曝光,以后恐怕會有很多人想從你這里套取我的機密。”
江蔓想了想那個畫面,莫名有些心梗。
有點后悔了怎么辦?
陸錚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現在想后悔可不行哈,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江蔓沉重地點點頭,“我以后說話都想三遍再說。”
陸錚被逗笑了,沒忍住又把魔爪伸向了江蔓的臉:“非常棒!小江同志的覺悟很高啊!”
大庭廣眾之下,江蔓被捏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動手動腳……”
陸錚無辜攤手:“我只動了手,沒動腳。”
江蔓:“……”
“好了,不逗你。”陸錚收回爪子笑道,“都快一點了,我們去吃飯吧。”
江蔓肚子也確實餓了,點頭放過了這一茬。
開始擔心起自己中午還能不能吃上飯。
如今的私營飯館很少,一個縣城除了國營飯店外,大概也只有一兩家,現在又過了飯點兒,江蔓覺得他們能吃上飯的概率有點小。
江蔓的擔憂有點多余,他們運氣很好,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東北菜館。
兩人點了鍋包肉和地三鮮,又點了兩盤酸菜肉餃子。
這家菜量很大,江蔓那一盤餃子實在吃不完了,可她又不想浪費,只能咬牙硬塞。
陸錚看她越吃越痛苦,奇道:“咋?餃子里有石頭啊這么難咽。”
江蔓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太多了,有點撐。”
陸錚啼笑皆非:“吃不下就別吃了,當心撐得胃不舒服。”
江蔓看著還有小半盤餃子一臉心疼:“太浪費了。”
陸錚:“浪費啥,我吃。”
江蔓杏眼大睜:“怎么能叫你吃我剩的!”
“剩的怎么了?又沒毒。我媽也是南方人,胃口跟小貓似的,我爸都吃她多少年剩飯了,這有啥可介意的。”
江蔓一時語塞,茫然地捏著筷子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陸錚輕‘嘖’一聲,伸手端起她面前的盤子,把剩下的餃子全撥到了自己盤子里。
江蔓:“你不嫌棄嗎?”
陸錚勾起唇角,眼里露出一個壞笑:“嫌棄啥?口水?這要是嫌棄,以后結婚還親不親嘴兒了?”
江蔓的小臉瞬間爆紅!
這也太不正經了!
江蔓不清楚別的情侶是怎么相處的,但她上輩子和顧景舟從來沒有說過這樣露骨的話。
她和顧景舟的關系都不能用相看兩厭來形容,從江蔓懷孕抑郁,到生產后心如死灰,他們后邊那幾年連一頓飯都沒在一起吃過。
顧景舟為了破壞江蔓的名聲,每天都吃部隊食堂,讓她在家屬樓留下了懶婆娘不知好歹的名聲。
這些記憶只出現了瞬間,江蔓就全部拋在了腦后。
陸錚吃飯的樣子太香了,勾得江蔓又有點蠢蠢欲動,最后沒忍住又夾了塊土豆放進嘴里。
“你這就是典型的心大嘴小,有好吃的也吃不了多少只能干看著,哎~可憐吶~”
陸錚夾起一塊鍋包肉在江蔓眼前轉了一圈兒,最后又塞進自己嘴里,吃完還不忘發出嘖嘖的嘆息。
江蔓:“……”
兩人笑笑鬧鬧著吃完飯,又跑去公園閑逛消食,最后掐著晚班車的點兒回到了部隊。
江蔓今天玩得很開心。
回到房間后時雨夢看著她一臉壞笑:“看這春光滿面的小模樣,我預感你好事將近了!”
江蔓也不否認,她和陸錚相處得很愉快。
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包括那些不易覺察的小細節,陸錚做得都很合她心意。
“結婚別忘了給我發喜糖啊!”時雨夢揶揄地撞了撞江蔓的肩膀。
江蔓:“那肯定不能忘了你。”
時雨夢像是想起什么又湊到她身邊壞笑道:“說到結婚,你知道嗎,余璐和那個男的退婚了!”
江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到這份兒上了肯定會退婚呀。”
時雨夢:“關鍵是,那男的和余璐退婚以后,立馬就找上了陳安冉!還攔著要遣返陳安冉的車不讓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