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逸塵啊，你也別著急，賈大夫都說林氏沒事了，這兩日伺候林氏的人，都關起來了，早晚會弄明白的。”
蕭逸塵沒搭理柳氏，詢問的目光看向正在給林婉兮施針的賈丁。
“怎么樣了？”
賈丁挑了挑眉毛，傲嬌地瞟了一眼蕭逸塵。
“我在這，她死不了。”
“那就好。”
蕭逸塵緩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下來，頓了頓接著問道，“孩子怎么樣了？”
賈丁似是不耐，拿著一掌長的銀針。
“當然沒事了，讓開，我要施針太淵穴。”
蕭逸塵錯開兩步，回頭一臉陰鷙地掃向房間內眾人。
久居上位者的氣場本就強大，眼下又多了一層盛怒之下的殺伐之意，氣勢更是迫人，氣壓低得令人喘不過氣。
屋內連主子帶丫鬟嬤嬤，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逸塵冷聲吩咐：“趙青。”
“屬下在。”
“你親自去查，這兩日所有接觸兮兒的人，兮兒去過的地方，吃穿用度，來源出處，都仔仔細細地查。”
“屬下遵命！”
趙青深知林婉兮在蕭逸塵心中的分量，領了命令，不敢耽擱，趕緊去辦。
柳氏不安地緊了緊帕子，“我去讓人添點煤來，人進人出的，可千萬別讓林氏冷著了。”對蕭老夫人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柳氏剛走沒多久，從院子里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兮兒，兮兒怎么樣了？”
蕭逸安掀開門簾快步走了進來。
屋內眾人神色微妙，好像發現了大宅院里了不得的事，蕭逸塵臉色更是黑如鍋底，下意識用身體擋住林婉兮。
沒等蕭逸塵發作，蕭老夫人橫了一眼蕭逸安。
“沒規矩，冒冒失失的，帶進來一身涼氣，出去！”
蕭逸安呆站在門口，后知后覺自己這么進來，確實有失體統。
收斂起面上關切情緒，對蕭老夫人和蕭逸塵行了一禮，而后退了出去。
蕭逸安回頭瞅了一眼房門，擰了擰眉毛，還是惦記林婉兮安危。
聽說林婉兮小月，急匆匆地跑回來了。
遺憾林婉兮沒和他在一起，懷他的孩子，卻也希望林婉兮能平安無事。
蕭逸安從屋里端水出來的小丫鬟。
“少夫人怎么樣了？”
方才蕭逸安急吼吼進屋，還喊少夫人乳名的樣子，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小丫鬟年紀雖小，也知道怎么回事。
“大夫說的奴婢聽不懂，二少爺不妨去問問小公爺，小公爺知道。”
蕭逸安臉都綠了，“快走，快走。”
“是。”
小丫鬟剛走兩步，蕭逸安又叫住她。
“家里出這么大的事，依云和母親怎么沒在？”
“少夫人在雙姨娘院里暈倒的，二少夫人去審雙姨娘了，大娘子去給少夫人找人添煤炭去了。”
林婉兮不在的這段日子，中饋是夏依云代掌管，林婉兮是雙姨娘院子里暈倒，夏依云去問問也是理所應當。
*
無雙閣，院子兩個門環上了鎖。
本就漏風殘破的房間，此時更是冷冷清清。
雙姨娘雙目無神，坐在已經涼透的火盆前，呆愣地看著未燃燒干凈的炭灰，以及上面暗灰色的香料。
少夫人在她院子里出了事，她難辭其咎，說不定等不到晚上，蕭家人就會處理了她，打個半死賣給人牙子，或者是直接把她打死。
可她想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里。
少夫人怎么就突然腹痛難忍小產了呢？
一陣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咔噠”一聲，門外的鎖被人打開。
雙姨娘下意識抬眼看向門口，見來人像是見到救世主，無神的眼睛亮了起來。
趕緊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迎了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夏依云。
“二少夫人，我從沒想過害少夫人，您可一定要還我清白啊。”
夏依云一把甩開雙姨娘。
“來人，把這個謀害少夫人的毒婦綁起來！”
雙姨娘被甩了一個趔趄，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夏依云。
“二少夫人？”
幾個粗使婆子拿著手指粗的麻繩，動作利落又粗辱地把夏依云綁了一個結結實實。
夏依云帕子捂住口鼻，命人把火盆里的東西處理掉，居高臨夏看著雙姨娘，勾起一側嘴角，嗤笑一聲。
“少夫人是在你這出的事，是你見少夫人懷胎新生妒忌，行惡毒之事，我受老夫人之命，來送你走的。”
雙姨娘臉色血色退得干凈，見火盆被端走，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歡宜香……
自打她進入安國公府以來，二少夫人與人為善，人人都說二少夫人人美心善，對她很是照顧。
這一刻夏依云才意識到，她好像中了圈套，還間接害了少夫人，又或者說，她才是那個靶子，他們在利用她，她們真正要對付的是少夫人。
夏依云渾身冰冷，嘴唇顫抖。
“你……”
夏依云坐在椅子里，像是看一個尋常物件一樣看著夏依云。
“沒辦法，誰讓你是林婉兮帶進來的，你本就是卑賤之人，你得認命，還妄想要孩子，真是可笑。”
懷里掏出一張紙，擺在桌邊，“狀紙我已經替你寫好了，畫押吧。”
雙姨娘掙扎著直搖頭。
“不，不是我做的，我沒傷害少夫人，是你誣陷我。”
“咚咚”響起兩聲敲門聲。
柳氏推門走了進來，一臉慌張，商量的語氣對夏依云說道。
“依云啊，你快些把這賤蹄子處理了，蕭逸塵回來了，正讓人查著呢，馬上就要查到這了。”
夏依云不慌不慢站起身，塞進柳氏手里一把匕首。
“母親，您不是討厭她勾引父親？常說雙姨娘仗著一張年輕臉蛋，使狐媚子功夫。出氣的機會來了，去劃花她的臉。”
柳氏是正經官家小姐出身，連雞都沒殺過，何時見過這種血腥陣仗，雙手顫抖握不住匕首。
“這……這……”
夏依云握住柳氏的手，防止匕首掉落。
“很簡單的，你就當她是一塊豆腐，在上面雕朵花，你動手，咱們才能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三皇子案子剛結束的時候，夏依云突然找她，說她可以保蕭家，還能讓逸安成為一品公爵，位極人臣，讓她以后什么都聽夏依云的。
柳氏不相信，以為夏依云說大話，于是夏依云就和她打了一個賭，半個月之內把雙姨娘趕走。
雙姨娘慣會賣乖扮柔弱，柳氏試了好幾次都沒把雙姨娘趕走，想著夏依云定是做不到，于是便答應下來。
哪曾想，夏依云居然來真的，還是以如此血腥的方式。
柳氏嚇得直磕巴。
“可……她是人。”
“她不是人。”
夏依云輕聲說道，不過是她書中人物罷了，死幾個又何妨。
他們的命運，都掌握在她手里，想讓誰死，誰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