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兮跟著雙姨娘到無雙閣,一個偏得不能再偏的小院子。
屋里放著一個炭盆,還是冷颼颼的,林婉兮喝了一口熱茶。
“說吧,你想要做什么?”
雙姨娘讓丫鬟秋菊把做好的小孩子衣裳拿出來,“這些送給你,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少夫人不要嫌棄。”
雙姨娘坐在林婉兮身邊的椅子里,唇邊勾起淺淺笑意。
“我是代國人。”
林婉兮端著茶盞,側目看向雙姨娘,這個她倒是不知道。
“圣上已經下旨,允許代國人在大俞耕種,經商,通婚,代國人和大俞人沒什么不同,雙姨娘安心待在府里就好。”
“姜氏是月離公主。”雙姨娘看著林婉兮,語氣依舊淡淡。
林婉兮眸底難掩詫異,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姜月離是代國公主可是一個秘密,這個雙姨娘是如何知道的。
難不成她是故意進的蕭家?
這個雙姨娘想干嘛?
“看來少夫人知道,少夫人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也不必緊張,我也是最近知道的。”
“少夫人把落花刻在白玉吊墜上,我們每一個代國人都真心感謝少夫人。”
雙姨娘目光,柔和地落在林婉兮肚子上,“月離留下的血脈。”
“少夫人說得對,大俞人和代國人沒什么區別,代國已經滅國了,我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那么大的宏圖大業報復,我只想安生活著。”
“原想著生個一兒半女了此余生,沒想到居然有緣結識月離公主的后人,也算是他鄉遇故知,此生無憾了。”
林婉兮提起的心臟悄悄落回肚子里,卻也并未完全對雙姨娘放松警惕。
“你找我來,不會只是表明身份吧?”
雙姨娘起身,往火盆里加了一把香料。“我想要個孩子,為我以后傍身,還望少夫人能幫我。”
“我自知身份卑賤,陰溝里摸爬滾打,說這么多,就是想告訴少夫人,少夫人日后若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定竭盡全力效力少夫人,只求少夫人給我留一條后路。”
林婉兮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茶盞邊緣。
不用細問,這兩日從青黛和靈玉說話中,林婉兮也猜到個大概。
這位雙姨娘表面上性子軟弱,蕭文正多有寵愛雙姨娘,蕭文正在府上的時候,柳氏倒是不說什么。
只要蕭文正離開,柳氏心緒不佳,便會殺到無雙院磋磨雙姨娘。
雙姨娘為求自保,從來不會背后告柳氏的狀。
想來是雙姨娘被磋磨得狠了,又趕上她回來,加之有姜月離的關系,雙姨娘才找上她。
林婉兮心里嘆了一口氣,這個雙姨娘還真是和她綁一條船上了,她想置身事外好像都不行。
林婉兮頭暈暈乎乎,小腹也隱隱一陣一陣的痛,撐著精神在雙姨娘這里做了片刻。
起身道:“行,你說的我知道了,容我回去想想法子。”
“多謝少夫人。”
雙姨娘回手拿了一個荷包遞到林婉兮面前。
“這個送給少夫人,里面還特意加了些養胎調理身子的香料,還是前兩個月二少夫人送過來的,名字也好聽叫歡宜香。”
歡……
林婉兮臉色突變,下意識把荷包丟在地上,說話聲音不覺都大了一些。
“你說這叫什么?”
雙姨娘撿起荷包嗅了嗅,不明白為何林婉兮反應這么大。
“二少夫人說這叫歡宜香,有調理身子養胎之效。”
林婉兮退至門口,看向火盆中的炭火,以及未燃燒完全的香料。
“那里面也是歡宜香?”
雙姨娘點點頭,“哪里不對嗎?”
林婉兮小腹愈發疼痛,身子不穩,青黛趕緊過來攙扶住她,一臉焦急,關切道。
“少夫人,你怎么了?要不要找大夫過來?”
若只是巧合名字相同也就罷了,可腹痛癥狀卻不是巧合。
這歡宜香不就是四大爺賞給華妃那玩意。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還有別的穿越者進來?
林婉兮低頭瞧見青黛腰間荷包,這兩日都是青黛貼身伺候,難怪身子越發不適,尤其是方才和青黛同處一輛馬車。
林婉兮回頭瞅了瞅,裙擺上少量鮮紅,一把扯下青黛腰間荷包,扔進火盆里。
“趕緊去請賈丁!”
林婉兮踉踉蹌蹌推開門,大冷的天,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還沒走幾步,兩眼一黑,暈倒過去。
半個時辰后,整個安國公府人心惶惶,落梅居屋里屋外圍過來不少人。
蕭老夫人板著臉坐在一邊,柳氏和夏依云站在一處,不敢說話。
賈丁幫林婉兮扎了幾針,長長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也就是我在這,換一個大夫,娘倆都保不住,少夫人吸入了精煉過后的麝香。”
“逸塵媳婦怎么會聞到那種臟物件?”
蕭老夫人冷聲問道。“屋里屋外我都讓人清理過,到底是誰想害我蕭家子嗣?”
夏依云和柳氏對視一眼,開口道。
“背后下毒之人當真是心思歹毒,連腹中胎兒都不放過,這可是我們蕭家的嫡曾孫,可惡至極。”
“大嫂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若是讓漠北那邊知道了,恐怕圣上都不好交代,這下毒之事,咱們家可得先查明白了。”
像是剛想起什么似的,“大嫂剛剛好像是在無雙閣暈倒的。”
蕭老夫人瞅了瞅躺在床上的林婉兮,抬眼看向夏依云。
“你去審審那個叫什么雙的,問問她知不知道,這毒到底是不是她下的?”
夏依云福了福身,“孫媳這就去問。”走之前別有深意地瞅了一眼柳氏。
蕭逸塵聽說家里出事,帶著一身煞氣,急著趕了回來,看到床上的林婉兮雙目緊閉,臉色煞白,毫無生氣躺在那。
他心底竄起一股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