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時間寂靜得落針可聞，兩人就那樣看著，最后云瑤別過頭去。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可他一次又一次摁滅我的希望。”
江若離懂那種心情。
就是每一次在對方那里鎩羽而歸，卻又寄望下一次能夠得到新的契機。
她在一次次心死中終于跳出了那個循環，可云瑤還深陷其中。
就見云瑤星眸含淚，指尖死死在水中攥成拳，咬牙道。
“如果這次鬧成這樣，他還是無動于衷，那么我就徹底死心了。”
“那蘇明朗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不是好好地出去了嗎？”
江若離還是想不通這一點，畢竟之前云瑤答應出去的樣子不像是被勉強的。
說到這個，云瑤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我也想試試的，可這整整一下午我們兩個都在一起，能聊的都聊了，就忽然覺得如果后半輩子都對著這樣一個人，著實是……很無趣。”
江若離再一次感同身受。
在嫁給楚慕遠之前，她也曾經跟大理寺卿謝靈運來往了一段時間。
那人哪哪都好，給人感覺也很舒服，但偏偏就是撥動不了自己的心弦。
還好自己當時當機立斷，并沒有耽誤人家時間。
“那最后到底是不是蘇明朗推你下水的？”這點很重要。
如果是云瑤做局，那就是把蘇明朗陷于不忠不義。
畢竟今日的事傳出去，都城估計沒有哪家敢把姑娘嫁給蘇明朗了。
“推確實是他推了我一把，但我可以躲過去的。”云瑤毫不避諱地聳聳肩，“但我知道無名在，所以……”
后面未竟之語就不用說了，所以才以身犯險，想看看對方會不會出手。
想也知道，云瑤不會水，無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江若離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云瑤。
“原本還以為有發展的可能性，都怪你們初次見面，相處時間太長了。”
可不是，足足三個時辰，便是有什么優點也磨成缺點了。
說到這個，云瑤臉上顯現出懊惱神情。
“原本我一早就想走的，他非要提議去湖邊走走。”她嘆了口氣，“若不是他推我，我也沒想坑他的。”
言下之意，現在坑起來就不會手軟了。
不過云瑤到底是個有良心的，她看向江若離，又補充道。
“今日這事是我對不起他，不管結果如何，后面我都會想辦法幫他張羅個媳婦兒。”
江若離深深嘆了口氣。
這事憑云瑤的一擊之力，怕是不能力挽狂瀾，最后還得是老王妃出面收拾爛攤子。
想到這個，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子歉意。
二人正在說話，就聽門口一聲異響。
嚇得云瑤猛地沉入到浴缸里，江若離也渾身僵硬地緊張起來。
結果門口傳來個嫩嫩的聲音。
“娘親，我來看看云姨到底洗完沒有？”
江若離這才松了口氣，沖門口的女兒道。
“沒事，你去外面等著吧，很快就好啦。”
門口腳步聲走遠，江若離側耳傾聽，覺得這動靜不像是團寶一個人。
她回頭瞥了眼沉在浴桶里的那人，忽然覺得她做的一切并非沒有回報。
云瑤洗好跟著江若離一起出來的時候，就見老肅王妃帶著嫂子和侄子已經等在外頭了。
云瑤登時流露出些許愧疚神色，被江若離不動聲色拉了一把。
她搶身站在前面沖老肅王妃福了福身。
“今日這事鬧成這樣，有負母妃的美意。”
老肅王妃擺擺手。
“這里沒有外人，到底怎么回事？說說吧。”
老肅王妃的表情倒是看不出異樣，也沒有什么責怪的情緒。
江若離心頭略略松快了些，回身看向云瑤，無意中瞥見一旁無名倒是臉色沉極。
蘇明朗此時已經恢復了些許神志，他沖著云瑤深深一揖，歉疚道。
“實在是我沒有照顧好姑娘，今日完全責任在我。”
云瑤上前兩步，動了動嘴皮子，還沒出聲，就聽蘇明朗又道。
“剛剛已經跟家母商量過，找一天去姑娘府上提親。若是家里長輩還有什么要求的話，蘇家也可以想法子一一滿足。”
無名在旁邊嗤笑一聲。
“這么大人聽不懂人話嗎？剛剛我在旁邊說的你沒聽見？這親事我不答應。”
這話著實有些不客氣，就連老肅王妃都忍不住沉了臉。
“蘇家門第雖然不算高，但也不至被人嫌棄至此。”
但蘇明朗卻表現出鮮有的好脾氣，他溫和地沖無名笑笑道。
“無妨，我府上也有個妹妹，能體諒妹妹出嫁哥哥是什么心情？”
無名從桌子上蹦下來。
“原本看在老王妃面子上，不想讓你太難看，真要我趕盡殺絕是嗎？”
蘇明朗臉色快速閃過一抹驚慌，但很快消失不見。
他風清月朗地笑道：“我怎么聽不懂你說的……”
話音未落，就見無名身形如鬼魅，不知怎么就欺身到了蘇明朗身邊。
然后快速從他懷里掏出樣東西。
蘇明朗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東西就已經到了無名的指尖上。
眾人目光一下集中過來，卻見無名指尖上是塊做工用料均屬上乘的帕子。
老肅王妃沉著聲音道。
“這是什么？”
無名拿在手里晃了晃。
“這問題是不是應該問他自己？看看這位蘇公子敢不敢交代，帕子是打哪兒來的？”
蘇明朗面部微微抽動了下，笑道。
“兄臺真是愛開玩笑，一塊帕子，不過是綢緞莊買來的，有什么可不敢說的？”
無名挑了挑眉。
“見著棺材還不落淚，渾身上下只有嘴最硬吧？”
蘇明朗還待說什么，只見老肅王妃搶先一步，站在面前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
“有什么話就直說，沒必要賣關子，你向來是個坦坦蕩蕩的人，何必拐彎抹角。”
無名眼神在老蘇王妃臉上掠過，溫聲道。
“原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可這位蘇公子既然抵死不認。又涉及到……”他回頭看了一眼云瑤，故意咬住那兩個字，“又涉及到家妹的婚事，所以得罪了。”
蘇明朗的臉色開始不好，然而無名恍若未見，輕笑道。
“蘇公子在坊間明明已經有了相好的，為什么還來禍害別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