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貴妃剛走進御書房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寶座上的惠盈帝用那雙淡漠冷情的眼睛看著自己。

宸貴妃的心就是咯噔一下。臉也白了。

她身子踉蹌，幾乎要站不住歪倒在地。御書房畢竟是森嚴之地，一般人不允許入內。宸貴妃能進來，但是服侍她的人，包括最貼心的錢嬤嬤都被滯留在門外了。

惠盈帝自然看到了這一切，但是他紋絲不動地坐在那里。

換作往常，他必然是要趕緊跑過去攙扶著坐下，好好哄一番的。可是，今日他就是不想動。

但是他握緊了寶座上把手的動作，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宸貴妃自然也覺得到了今日皇上的不對勁之處。

往常，自己去找皇上，或者皇上來自己宮中，都是皇上對自己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哪里像如今這般，自己都快站不住了，皇上都沒有半點動靜。

宸貴妃微微捋了捋心中的心思，就把自己手上提著的食盒放到了桌案上，緩緩道，“皇上這些日子都沒有去后宮，想必是前朝事務過于繁忙了，但是也要注意身子。臣妾做了桂圓蓮子羹，剛好可以喝了，皇上嘗一嘗。”

她說著，從食盒中拿出了那碗蓮子羹。

蓮子羹看著就極有食欲，雖不是宸貴妃親手所作，也是盡了心的。畢竟她能想著自己，還帶了過來。

惠盈帝回想兩人夫妻這么多年，這樣的事情，雙手都能數出來。心中為不可尋地軟了下來。

他的臉色到底好看了一些，就道，“愛妃有心了。”說著，喝了幾口，倒是真的十分美味。

在他喝著蓮子羹的過程中，宸貴妃就靜靜看著，也不說話。

大概是看著皇上喝了大半的蓮子羹，臉色也不復剛開始那么嚴厲地叫人覺得可怕了，宸貴妃的心里到底松了松。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

惠盈帝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她。

宸貴妃主動來找惠盈帝的時候不多，眼見著皇上心情好了，她就欲言又止起來。

往日里，只要她露出這樣的神色，皇上就會主動她，“愛妃怎么了？”然而，今日惠盈帝似乎眼睛瞎了似的，就是沒問。

眼看著惠盈帝喝完羹湯，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整個御書房寂靜無聲，宸貴妃更加說不出話來，想著還是離開算了。

宸貴妃正要站起來的時候，與皇上告退的時候，惠盈帝已經看出來了她的心思。

其實他又哪里在看書，只是心里頭千頭萬緒，不想開口說話罷了。但是，孩子的事，還是最終得要坦白的，就問道，“愛妃這就準備走了？難道今日來就為了這個？”他說著，目光移向了蓮子羹。

宸貴妃的臉覺得有些不自在，卻到底還是說道，“臣妾還有事。”

惠盈帝就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她，示意她說就是了。

宸貴妃想了想，就說道，“臣妾最近心中不安，總是做噩夢，特意來看看皇上。皇上沒事，臣妾就心安了。只是，少臣那里,”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問道，“皇上可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惠盈帝沒有說話。

貴妃那里的一舉一動，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想著她自己來問他。而不是他一味低頭。

登錄這么些時日......還好。

然而想起五皇子，貴為皇帝的惠盈帝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舒芳，你終于想起他了。”

可是即使她如今終于想起來五皇子了，惠盈帝仍然不覺得安慰，反而覺得凄涼。因為他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太遲了。

是的，太遲了。

這個兒子，他曾經想著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的。

舒芳是宸貴妃的名字。她姓祝。

聽到皇上這樣叫她，她沒有覺得好，反而生出了一種未知的恐懼。她的臉上就顯現出驚慌來。

“他，他怎么了？少臣又做錯了什么嗎皇上？”宸貴妃有些害怕地問道。

惠盈帝平復了片刻自己的情緒，然而沉聲問道，“朕這幾日一直在想，當年淑玉是怎么死的？愛妃，你能告訴朕嗎？”

宸貴妃一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紅潤就全都沒了，變得蒼白無比。

她這些年給保護得很好，很是單純，但是還是會掩藏自己的情緒，然而此刻，她的臉上的驚慌失措，全都顯露了出來。

惠盈帝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心就沉到了谷底，“她當年對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他的手下不是廢物，那些事情多多少少也查出來許多了。

宸貴妃卻很快恢復了神色，道，“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么。淑玉怎么死的，皇上您不是都知道嗎？您看看過她的尸體呢？”

惠盈帝對于她此刻還試圖隱瞞的心思十分痛心。

“當年的事情，朕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了，愛妃還打算隱瞞嗎？”他問。

宸貴妃沒有說話，她的眼眶中都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