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路易十三，人頭馬，這是軒尼詩李察……”米婭頓了頓，“這相當于酒中愛馬仕，你知道這一瓶軒尼詩李察賣出去，有多少提成嗎？”
楚檸霧眨了眨大眼睛，一臉迷茫地看著那個圓嘟嘟的玻璃瓶，像個脖子上掛的玉牌佛像一樣的形狀。
搖了搖頭，瞎猜道：“兩百塊？”
“一千五！”
一瓶酒提成一千五？
她讀大學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
世界的參差！
楚檸霧咋舌，“那這酒……多少錢？”
“你往五萬報，最低不能低于三萬，反正咱們這里不缺有錢人，能不能賣出去，賣多少錢，全靠你的嘴皮子，知道不？”
楚檸霧感覺三觀都被震碎了，一瓶酒一千五，一晚上賣一瓶，一個月就有多少錢……不敢算……
后面米婭姐說的啥她都沒聽進去，光記得軒尼詩李察了。
看著那個奇形怪狀的玻璃瓶子里深棕色的酒液，心肝兒都在顫。
米婭看她呆愣愣的樣子，以為她還在害怕，安慰道：
“哎呀，我們這是高端局，基本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不會太出格，看你自已把握了。小場面發揮自已的情商解決，解決不了你就來找我。”
楚檸霧這回點了點頭。
她想著，反正就是嘗試嘗試，干不了就不干了。
主要是實在是太賺錢了！
米婭長舒一口氣，覺得人心里應該也有了心理準備。
怎么也想不到，她都這樣暗示了，楚檸霧的認知里，還是前臺就是前臺，銷售就是銷售，保潔就是保潔。
楚檸霧換上酒水銷售的工作服，在更衣室的鏡子前面拽拽黑色的包臀裙。
米婭姐給她拿了一套160尺碼的，但是上衣放量太小了，她穿不進去，只好又拿了一套165的。
穿好出來的時候，米婭姐又說裙子要穿160的，楚檸霧聽話地換了，現在就覺得大腿漏風。
米婭倒是很滿意，準備給人投放到包廂里去了。
那撥喜歡撒酒瘋的out，這撥喜歡戲弄人的也out，另外全是老頭的out……
正糾結著，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作為首秀的包間，突然外面跑來一個一樣穿著酒水銷售制服的女人，神色焦急道：
“米婭姐，那幫公子哥大小姐來了，俞哥已經帶著模子哥過去了，咱們雅雅姐呢？”
“她不來了，”米婭牽起楚檸霧的小手，“沒事我有新人了。”
三人一齊到了A07包房門口。
另一名酒水銷售叮囑楚檸霧，“小姐姐，里面現在是黑頭發的季大少，白毛蔣二少，黃裙子的顧小姐，其他的認不認得關系不大。”
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一般不會有什么超高消費，一場下來大致有個五六位數，但是那位顧小姐如果一不小心消費了，會由霍先生來買單的，你可以盡量忽悠忽悠她。”
楚檸霧難得聰明了一回，提取關鍵詞，“顧小姐”“霍先生”，試探開口：“怎么還區別對待呀，別人都是少，他一個人先生？”
“明知故問，別人都是富二代，霍先生是資本啊。”
米婭敲了敲楚檸霧的腦袋。
這下楚檸霧確定了，里面應該就是霍戾川那個朋友托付給他照顧的小妹妹。
也就是原女主。
這時里面傳來一道桀驁輕佻的男聲，拉長了音調：
“小爺叫的妞呢，怎么還不來——”
于是顧不上再談話，楚檸霧被一把推了進去。
一道纖細的身影落入視線，像是瓊宮玉兔突然躍入凡塵。
蔣二少懶洋洋的音調戲劇性地卡住。
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
沙發上斜斜癱著的幾個闊少都坐直了身子。
女孩們笑鬧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檸霧身上。
燈光下，那一張笑臉漂亮得過分。
白皙水嫩的肌膚，眼睛那樣大，那樣動人，盛著澄澈純凈的水眸，粉潤的唇瓣因為怯場微微抿著。
下意識地就讓人忽視了她身上的工作服，整個人看起來嬌貴難養，想讓人捧在手心好好寵愛。
最先出聲的竟然是顧茜希，穿著鵝黃色香奈兒連衣裙的少女面容俏麗，眼神清亮，語調里含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哇哦，往那一站跟個小手辦似的。”
楚檸霧沒想到女主來這么一句，被這么多雙男男女女的眼睛盯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迎上顧茜希友善的眼神，微紅著臉蛋，“謝謝你。”
“哈哈哈，好可愛。”
顧茜希放下了手中的球桿，走過來捏了捏楚檸霧的小臉：“真是和嫩豆腐一樣，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楚檸霧愣了愣，這女主怎么動手動腳的，這是不是米婭姐說的，需要發揮高情商化解的小場面？
“嗯……我第一天當銷售，你好，顧小姐，可以不要捏我的臉嗎？”
“哈哈哈哈那我捏你別的地方。”被寵壞的大小姐顧茜希嬌縱著，又捏了捏楚檸霧的手。
軟軟的，和面團做的一樣。
捏了還想捏。
“會不會打臺球，來一桿？”
蔣二少也過來搭話，一根球桿遞到楚檸霧眼前。
“不好意思，我還沒上崗培訓過，現在還不會。”楚檸霧以為這是銷售必修課，她今天只是來試試，“還沒來得及學，不過我會努力學的。”
她很真誠，真誠得令人意外，和其他滿身銅臭的銷售完全不一樣。
蔣二少如是想。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聲音真好聽。
顧大小姐如是想。
當即豪情萬丈地就要給楚檸霧上票，“你工號多少，姐姐給你開瓶酒？”
話音落，旁邊的男銷售拳頭都要捏碎了。
他剛剛在這姐姐長姐姐短的喊了顧大小姐這么久，人愛搭不理的。
怎么這個看起來笨的要命的女銷售三句話，就讓顧大小姐為她開單了！
楚檸霧水眸眨了眨，原來當銷售這么簡單？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直接記我的名字吧，我叫楚檸霧，你要開什么酒呀，我知道路易十三的價格是……”
“那你陪我喝一杯的價格多少？”
蔣二少笑眼彎彎地湊過去，混不吝地開口。
突然包廂門被打開，空氣驟然凝固。
除了背對著門口的楚檸霧，所有人都看見了門口的男人。
高大偉岸的身材，冷沉的眉眼，刀削斧刻般的輪廓。
顧茜希登時心臟咯噔一下。
轉念又想，沒事，這次她還沒來得及開軒尼詩李察。
川哥哥應該不會又把她的卡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