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我應該感到榮幸？”
林塵反而笑道。
“你應該感到慶幸，慶幸你還有點價值，否則，你早已經命喪黃泉。”
夏傾月聲音冰冷，讓人如墜冰窖，連混沌空間內，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林塵自然知道夏傾月此言何意。
他卻笑道：“夏傾月，如果你以為，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幫你雙修解毒，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在本皇的眼里，你就是這么點價值。”夏傾月毫不留情地說道。
“不可理喻！”
林塵丟下一句話，徑直走到了藥鼎旁，準備著手嘗試煉制一品培元丹。
夏傾月柳眉一挑，絕美的容顏上，浮現一抹興致，笑道：“本皇倒要看看，你在煉丹上，有何價值？”
她看過不少天界的絕代天驕煉丹。
不過，看一個純新手煉制丹藥，還是第一次。
若是煉制失敗了，應該很有趣吧？
林塵抬頭，淡淡看了一眼夏傾月，不再理會，而是快速調整狀態，專注于煉制一品培元丹。
他屏息凝神，回憶著《丹心錄》的要點與千百次模擬的經驗。
他先是引動藥鼎中那一縷靈火，靈火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溫和而精準的火環，緩緩炙烤藥鼎。
然后，加入主藥凝元草。
他的神識如絲，緊密包裹著草葉，落在藥鼎之中。
很快，凝元草開始軟化，雜質在火光中化為縷縷青煙，最終凝聚成一小團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青色液滴。
這是最精純的藥性精華。
林塵心頭一喜。
這是煉制一品培元丹的第一步，淬煉。
正如他心中所想，一切順利。
緊接著，是煉制一品培元丹的第二步，融合。
林塵有條不紊，依次投入地根花、露華葉等輔藥，輔藥在藥鼎中化作藥液，緩緩與其他藥液相融。
夏傾月眼眸中，顯出一抹驚訝。
這兩步，林塵儼然不像新手，而像是煉丹許久的老手，很是嫻熟。
不過，煉丹并不只有這兩個步驟。
最關鍵，還得是凝丹。
終于，林塵到了凝丹這一步。
他以神識控制藥液，將其控成三股，呈螺旋狀交織，以期達到最穩定的融合結構。
這是《丹心錄》中記載著的相對基礎的凝丹之法——三相凝丹法，正適合用來煉制低階丹藥。
這一手法，能夠讓藥液更完美地融合交織，在最終凝丹之際，形成更高品質的丹藥。
同時，也更容易被修煉者吸收，發揮出更大的藥效！
林塵全神貫注，神識、靈力，悉數落在這一個藥鼎之中，極力維持著三股藥液的平衡。
他的額上，不知不覺已經滲出了汗珠，可見他的緊張程度！
“凝！”
林塵一聲大喝！
噗——
一聲輕響，鼎內即將成型的藥液靈氣瞬間潰散，化作一小撮焦黑的廢渣，刺鼻的糊味彌漫開來。
藥鼎中灰塵涌出，頓時撲了林塵一臉。
第一次煉丹，失敗了。
他的臉上，還沾了不少丹灰，灰頭土臉，顯得有些狼狽。
噗呲——
隨后，一道不合時宜的悅耳笑聲，在這混沌空間內笑了起來。
發笑之人，正是饒有興致觀看林塵煉丹的夏傾月。
她發笑，倒不是因為林塵煉丹失敗了，而是林塵灰頭土臉的模樣，在她的眼里，顯得有些憨笨。
一襲紅裙，隨著笑聲搖曳花枝亂顫。
夏傾月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她笑得眼波流轉，紅唇微揚，仿佛連周身那萬古不化的寒意都被這瞬間的笑容融化了些許，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毫無防備的美。
笑得如同雪山之巔驟然綻放的雪蓮，清澈剔透，不染塵埃，又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高貴冷御之感。
林塵正因煉丹失敗而皺起眉頭，聽到笑聲，轉頭望去，恰好將夏傾月的傾世笑顏收入眼底。
好美！
他的心頭不可避免地被這絕美景象所撼。
但是，下一瞬，他的心緒，就被煉丹失敗的窘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惱火所取代。
自己煉丹失敗了，夏傾月分明是在看笑話，這一笑，容顏雖然好看，但笑聲很刺耳。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異樣，語氣硬邦邦地問道：“夏傾月，你笑什么？”
“當然是笑你……笨！”夏傾月毫不留情面，笑聲漸歇，但眼角眉梢仍殘留著愉悅的弧度。
她作為天界至高無上的女皇，遭遇其余七大圣族圍攻不得已來到下界圣乾大陸，強行與林塵雙修化解陰陽邪魔之毒。
可是呢？
她在林塵身上，已經吃癟了數次！
林塵完全不受她的掌控！
現在，林塵煉丹失敗了，灰頭土臉的模樣，讓她有一種別樣的暢快感！
林塵眉頭皺得更緊：“哪里笨了？”
“當然是你的煉丹手法笨了。”
夏傾月下意識地接話，伸出纖纖玉指，隔空一點那焦黑的廢渣，“你看似掌握了三相凝丹法，可是，你的神識操控藥液，格外生疏，在三股藥液相沖，無法交織凝丹的關鍵之際，你不去疏導，反而猛火急攻，想要強行凝丹，不炸爐已經是一等一的幸事了！”
林塵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看向夏傾月時，卻眉梢一挑，道：“這么看來，你也聰明不到哪去。”
“本皇指出了你的失誤……”
這話剛一出口，夏傾月絕美的容顏上笑容驟然一滯，琉璃般的眸子微微一瞇，瞬間反應了過來，“你在套本皇的話？”
“看來，你也不算太笨。”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人，敢如此算計、揶揄天界女皇，早已不知被凌遲處死多少次。
可偏偏，林塵的命運與她緊密綁定，而他更是無懼無畏，手段層出不窮，硬是以凡人之軀，一次次地與她這位至高無上的女皇，進行著平等的對話乃至博弈！
現在，林塵在悄無聲息之間，更是套路了一次她，讓她自愿指出林塵煉丹的問題，讓林塵平白占了便宜。
殺？對他任何威脅！
不殺？留著氣人！
若說價值，真就只有雙修一點用處了！
一時間，夏傾月竟發現自己拿他毫無辦法。
一股無名怒火在心中升起，卻又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