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在笑嘻嘻的程桂庭，下一秒就變了臉，愣在原地。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就是趁熱打鐵，不眠不休整個三四天，一定能把供研究所使用的全套太陽能設備生產出來。
結果賀小滿說要休息？
他本想拒絕，但想到賀小滿昨晚上也只休息了兩個小時不到，便一直忙著試驗。
而且人家肚子里面還揣著崽。
猶豫了一會，程桂庭終于點頭：“行，我安排車送你回去，下午我安排車又來接你哈！”
賀小滿只想說程副所已經變了一個人，前段時間還主動給她放假，現在就希望她像老黃牛一樣不眠不休一直干。
但賀小滿沒有拒絕：“好，我下午準時過來，程副所你們都去休息一下吧，科研重要，身體更重要。”
看看這些人，個個都頂著一個巨大的黑眼圈。
要是長期這樣，他們研究所能倒下一半。
“我知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們再討論一下。”
賀小滿見狀沒再多說什么走出實驗室。
剛想找郭青松把自己送回去，就看見顧凌霄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他長腿一邁，穩穩地落在地面上，顧凌霄微挑眉：“出來了？還算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賀小滿迷迷瞪瞪看著顧凌霄，他剛才說了什么話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知道困想睡覺，想念自己軟乎乎的床了。
她坐上自行車后座，雙手自然地摟著顧凌霄精瘦有力的腰肢：“不要騎太快了，讓我睡一會，下午還要去上班呢？”
“嗯？程副所比我給假還苛刻。”
他手下的兵要是在外面忙了十天半個月，他至少能給一天假休息，調整狀態。
顧凌霄說完，已經沒人回答他了。
賀小滿頭靠在顧凌霄的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滿？”顧凌霄叫了一聲，確認賀小滿真睡著了，腳下蹬自行車的速度放慢了不少，時不時還得分心看一看賀小滿把自己抱緊了沒有。
另一邊，何可欣滿臉喜色地看著硅片，正想和胡昊說兩句話。
她卻被人叫了出去。
“張師兄。”何可欣緊緊跟在張晉身后，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張晉帶著何可欣來到堆放材料的小型倉庫，確認何可欣進來了，便連忙將門鎖好。
他湊到何可欣面前，將人緊抱在懷里面：“可欣，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何可欣感覺自己的心被揪了起來，手不受控制上下揉搓著衣角。
猶豫了很久，才敢伸出手回抱張晉。
“我喜歡你，張師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歡你。”
“是嗎？但是可欣喜歡不是用嘴巴說的，你要表現出來。”
何可欣不解，她還沒有表現出來嗎？
她每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愿意分給張晉二十塊。
有什么好吃的也是第一時間拿給張晉。
只要放假休息，她也永遠往張晉那邊跑，幫忙收拾房子，洗衣服做飯。
自己明明已經做了這么多，為什么張師兄全都看不見，還說什么沒有表現出來？
張晉松開懷抱，將何可欣推了出去：“可欣，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我說錯什么了？”
何可欣已經陷入內耗中。
張師兄這么說，一定是自己做得還不夠！
她抬起頭，一臉肯定：“張師兄，我真的喜歡你，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給你。”
“是嗎？”男人一臉油膩地摸了摸下巴：“那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嗎？”
“可以，張師兄你說我一定可以做！”
可等何可欣聽完張晉要她做的事情，她卻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我......”
“怎么？你不想？”張晉見狀背過身去：“就這你還說喜歡我？我本來想著你要是答應。”
“我就陪你去看電影，唉看什么電影我都想好了，終究是我錯付了！”
“何可欣你的喜歡未免太拿不出手了！”
“算了，今天的話就當我沒有說過！你走吧！”
*
科研所回家屬院的這一路，顧凌霄手心都被浸濕了。
感覺走地雷山都沒有這么緊張過。
到了家門口，顧凌霄伸手將賀小滿抱了起來，自行車不受控制倒在地上。
路過的嬸子看見后一臉心疼。
她快步跑了過去：“哎喲喂，這么好的自行車怎么能讓它摔地上呢？萬一摔壞了怎么辦？”
嬸子連忙將自行車扶了起來：“顧團長，你媳婦這是？”
這是出什么大事了？怎么還是抱著回來的？
顧凌霄小聲道：“我媳婦沒什么事，嬸子謝謝你。”
說完他便抱著賀小滿送回臥室，輕輕放回床上。
只是在脫鞋子的時候，顧凌霄眉頭緊皺起來。
賀小滿原本纖細的腳踝竟然夸張地腫了起來。
他連忙脫掉鞋子，上手輕輕揉了揉腫脹的地方。
可女人卻沒有一點反應。
也沒有因為痛哼哼唧唧。
但顧凌霄還是不放心，給賀小滿蓋好被子便出去找張桂芝了。
幾經輾轉，最后在婦女主任那里找到張桂芝。
一起的還有十多個婦女，聚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東西。
見顧凌霄跑得滿頭都是汗水，張桂芝急忙站了起來：“你今天怎么沒去部隊？”
“和別人換了一會班，媽回家一趟。”
顧凌霄把張桂枝帶到臥室，壓低聲音詢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小滿昨天的腿都沒有這么腫，而且我剛才給她揉了，她也沒有喊痛。”
按理說如果是受傷腫起來的腿，只要上手揉一定會感到疼痛的。
可是賀小滿沒有。
“媽，你知道原因嗎？不知道我就帶賀小滿去醫院。”
說著，顧凌霄便打算直接上手。
卻被張桂芝拽住。
“行了！”張桂芝連忙道：“小滿昨晚上加班是不是一直站著的？”
“是。”
因為儀器擺在實驗臺上，比較高要一直站著。
還要兼顧幾臺儀器，時不時就得走來走去。
“那就沒什么大事，她這是水腫。”張桂芝看著賀小滿眼睛下面的青紫，壓低聲音：“一般水腫會出現在晚期。”
“但是小滿一直站著，中期也很容易出現這種情況，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她看自家孩子，還是擰著眉頭。
和他死去的爹一樣。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著急了，眉毛就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