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書記，您放心，我會注意的，我知道自己的職責和使命！一定不會辜負您對我的期望，我一直在努力！”
趙繼奎不敢說太實質的東西，怕引起董萬春的誤會，以為自己用這種方式固定證據，再引起這位縣委書記的反感。
所以他盡量用兩人都能意會的語言，籠統地表達自己的意思，反正先應付完董萬春再說。
董萬春再次哼了一聲問道：“秦山這段時間都在忙什么？”
趙繼奎如實回道：“他呀，跟個兔子似的閑不住，整天地往鄉下躥。”
“這幾天都往鄉下跑？今天也是？”
電話另一邊，董萬春眉頭皺出了川字，問道。
趙繼奎連忙回答道：“董書記，不是這幾天，是這個月都這樣，今天這不剛上班嗎，我還沒看到他，我看看……”
說著話趙繼奎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繼續道：“董書記，他的車沒在，應該又下鄉了，我來上班的時候，看到他的車了。”
董萬春又問趙繼奎：“這幾天秦山有沒有找你了解過松樹鎮的情況？”
“沒有，他從來沒有問過我這方面的情況。”趙繼奎實話實說地回道。
“沒事，我隨便問問，各鎮的情況都摸排一下，你忙吧！”
董萬春敷衍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在辦公室沉吟片刻，董萬春拿起了座機，給張雨晴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董萬春很好地控制了說話的語氣，他用很溫潤的聲音說道：“雨晴部長，現在有時間嗎？要是有時間，到我辦公室談點事情。”
“好的，董書記，稍等我幾分鐘！”
張雨晴如同每次一樣，用同樣的措辭和語氣回答了董萬春。
放下電話，張雨晴立刻給秦山打電話。
電話剛一撥通，她就直接對秦山說道：“董萬春給我打電話，讓過去一下，我估計就是昨天說的事，你有個思想準備，要不我過去的時候還保持連線，你聽聽具體談話過程或者我錄音也行，回頭再發給你。”
此時的秦山，正在踏勘一段需要修建的鄉路，說話很方便，聞言立刻否定了“不！晴姐，不要錄音，也不要連線，董萬春那邊已經吃了好幾次被錄音的虧了，他一定會有所防備。咱們別弄巧成拙，昨天已經都研究好了，就按預案辦，回頭方便的時候再告訴我也是一樣的。”
“那好，我先過去，看看他怎么說。”
張雨晴一直很佩服秦山的這種應對能力，既然秦山都這樣說了，她自然毫無意外。
五分鐘之后。
張雨晴邁著有韻律的步伐，進了董萬春的辦公室。
“董書記！”
朝董萬春點了一下頭，張雨晴就站在了辦公室中間問道：“剛才有點事情處理一下，沒有耽誤你的事情吧？”
董萬春離座起身，微笑道：“雨晴部長太客氣了，快坐，如果不是有突發狀況，我也不會這么急找你的。”
“沒關系，緊急公務的話，我隨叫隨到的。”
張雨晴一邊應對，一邊迅速猜測董萬春所說的突發狀況究竟是指的什么？
“坐下說！”
董萬春端著茶杯和茶壺放到茶幾上，與張雨晴隔著茶幾坐下。
給張雨晴倒了一杯茶之后，董萬春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彈動了幾下，沉吟片刻才開口說話。
“雨晴，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或許有敏感內容，為了打消你的疑慮，我把手機關機，不然的話，你也未必敢暢所欲言。”
說著話，董萬春拿出手機，給張雨晴看了一眼錄音界面，表明之前并沒有錄音，然后把手機當著張雨晴的面關機。
就在這一刻，張雨晴萬分膜拜秦山。
如果不是秦山，今天這一關恐怕很難過了！
董萬春根本不是要打消自己的疑慮，而是擔心自己錄音啊！
他都以身作則了，此時此刻，正常情況下自己該怎么做呢？
肯定照著董萬春的樣子把手機關掉。
如果你電話里有鬼，你會直接關機，不給董萬春看電話界面。
如果沒有鬼的話，自然不怕看，看一看也無妨，肯定要給董萬春看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推理。
董萬春的真實用意，恐怕不是關機，而是要看自己有沒有在手機上做了手腳。
這些念頭只在張雨晴的腦海里瞬間一閃而過，她便從屁兜里掏出手機，按照董萬春的方法，也給他看了一遍，然后關機。
同時，她還笑著開了句玩笑：“董書記，你這讓我感到有些緊張啊！”
“哈哈哈，雨晴部長你多心了，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可沒有讓你也跟著效仿的意思，我還信不過你嗎？”
董萬春哈哈笑了起來。
笑聲停住后，他繼續道：“好了，別的不多說了，這次找你過來，主要還是說一下松樹鎮黨委書記人選的事情。”
“嗯，好！”
張雨晴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等著董萬春繼續說下去。
董萬春接著道：“我實話實說吧，有一位老領導跟我打了招呼，推薦了一個人選，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雨晴道：“董書記找我來，是想通過私人關系，讓我把那個人納入考察范圍嗎？”
董萬春沒有說話，而是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想要點燃，但是打火機將要靠近煙的時候，忽然看向了張雨晴，笑道：
“呵呵，看我這習慣很不好啊，有女士在場，還想著抽煙。”
然后就把火機熄滅，隨手把煙也放下了。
“是，吸煙對身體不好，能少抽就少抽吧!”
張雨晴可沒慣著董萬春，她知道董萬春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讓自己說沒關系，然后縱容他當著自己的面抽煙。
那樣的話，董萬春有可能會看出來，自己是有求于他的。
因為曾經在常委會上，張雨晴就明確表示反感董萬春吸煙。
直接對他說過：“董書記，趕快把煙掐了，沒看到這里有女士嗎？”
當時董萬春就很尷尬，但是也沒辦法，只得聽人家張雨晴的安排。
張雨晴此時這樣一說，董萬春看了她一眼，道：“當然，我是從善如流啊，但是有重大決策的時候，抽根煙也成了一種習慣。”
“咱們說正題，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有考慮讓秦山去松樹鎮任職，你說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見，你的意見沒有反饋回來，我就沒有明確答復那位老領導，推說已經安排了人選，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再拿下來，我說具體情況我還沒問組織部進行到了哪一步，等有了準確信息再聯系。”
“唉，雨晴啊，要不是為了還你的那個人情，就憑秦山那小子的德行，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提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