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葉的狀態，本身就是極限壓榨后提升起來的。

    此時為了配合空空大師防御鎮疆城。

    每次催動《神鬼八陣圖》金光，盡可能的多絞殺信仰圖騰，對秦葉壓榨自身而言，此時性價比最高的狀態。

    而巨型血狼能對所有信仰圖騰做到整齊劃一、如臂指使的程度。

    在秦葉操控金光掃掠而來時，甚至能提前讓信仰圖騰們后退閃避。

    這導致的結果是，如果秦葉想將金光的殺傷數量維持到第一次那樣的話，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催動金光，進行更多次數的掃掠。

    而每次金光移動，都是秦葉壓榨一次自身。

    本就油盡燈枯的軀殼，能堅持的時間肯定就更短了。

    一旦秦葉殞命，失去操控者的《神鬼八陣圖》就是形同虛設，屆時泱泱鎮疆城就只能依靠空空大師宣泄佛光，硬抗信仰圖騰大軍的“萬獸”沖擊了。

    陳東深吸了口氣，下意識地握住了無鋒劍柄。

    轟，轟，轟……

    遠處，姜家六龍所在之地，突然一道道氣勁龍卷，沖霄而起。

    光芒絢爛，璀璨奪目。

    卻是姜家六龍橫掃了一大片信仰圖騰大軍，硬生生的以他們六人為中心，清理出了一大片空白。

    恐怖的氣勁沖擊，更仿佛是秋風掃麥苗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橫推向四面八方，將其余欲要上前的信仰圖騰逼得節節敗退。

    望著這震撼一幕。

    陳東想到之前姜大爺的叮囑，再一次壓制住了出手的念頭。

    等待……在這一刻，顯得尤為漫長。

    心境蛻變到天地心境后，他更加淡然，能將很多以前無法釋懷的心境看得更坦然，但這不是泯滅了他的人性。

    親眼目睹著無數人為了守護身后的家園山河時而浴血拼殺時，不論是陳東，亦或者是尋常步卒，死亡都已經不足為懼。

    男兒立于世，保家衛國。

    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提三尺劍，斬百萬兵。

    更遑論，陳東破開空空大師的“苦海”心境蛻變時，所誦念出的“橫渠四句”，正好無比貼合戰場上的一切。

    望著遠處姜家六龍的浩瀚一幕，陳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所謂大局，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凸顯端倪？”

    輕聲呢喃，掩藏在戰場廝殺爆炸聲中，卻是透著濃濃無奈。

    理智，終究壓制住了他此時出手的沖動。

    但正是這樣，更讓他心中的無奈無比濃烈。

    與此同時。

    鎮疆城內，某個角落。

    金光漣漪，層層疊疊，絢爛無雙。

    秦葉腳踩一輪金光太極八卦，眉宇間透著空靈泰然，只是臉色卻早已沒了血色，蒼白如紙，甚至在金光印照下，能夠看到皮膚下的青筋血管。

    嗡隆隆……

    又一次催動《神鬼八陣圖》金光，配合空空大師完成對信仰圖騰的絞殺。

    秦葉忽然感覺眼睛干澀的厲害，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金光印照下，他的雙瞳都泛著金光，隱約有兩輪微小的太極八卦在其中旋轉。

    但，隨著這一眨眼。

    兩束鮮血，順著他的眼角流淌了下來。

    秦葉毫無察覺，再度催動《神鬼八陣圖》的金光：“這座城，我能為東哥守住的，一定可以的……”

    面對浩浩蕩蕩，整齊劃一沖擊佛光金墻的信仰圖騰大軍。

    空空大師能做到的是被動防御。

    真正的殺傷攻擊手段，只有秦葉催動的《神鬼八陣圖》的金光。

    秦葉心里無比清楚，只有自己催動更多次數的金光，對信仰圖騰完成更多次數的殺傷，才能更大程度的減輕鎮疆城的防御壓力，也能更大程度的減弱后邊朱雀軍團抵臨鎮疆城時所要面對的敵方壓力。

    “再來。”

    “繼續。”

    “信仰圖騰……可笑，一群走獸畜牲罷了。”

    ……

    秦葉一次次催動著《神鬼八陣圖》的金光，嘴角上翹，每次催動，都會發出一聲嘲諷。

    但他的聲音，卻已經虛弱到低弱蚊吟。

    一次次的催動金光，一次次壓榨本就已經空空如也的軀殼力量。

    秦葉甚至已經有些麻木，完全依靠著一次次重復的記憶，機械的催動著金光，來回絞殺。

    執念般的殺戮。

    死亡此刻在他的意識中，已經淡化到虛無的地步。

    他的眼睛在流血，耳朵在流血，鼻子也在流血。

    甚至很快，隨著他的一次次虛弱的嘲諷，每次開口，口中都會同時流淌出鮮血。

    虛弱。

    疲憊。

    油盡燈枯。

    ……

    秦葉甚至漸漸對周遭的感知變得麻木起來。

    視線中，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周身宣泄出的金光。

    更遠處，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神鬼八陣圖》的陣眼中，哪怕百族聯軍進了鎮疆城，也一直無法發現他，而他卻將百族聯軍盡收眼底。

    但現在，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目之所及，只有金光。

    還有一次次依靠執念的記憶，催動出的金光。

    恍惚中。

    眼前的金色光幕開始扭曲旋轉，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金色光幕中浮現，越來越清晰。

    秦葉嘴角上翹，露出了無比柔和寵溺的笑容。

    甚至，他都來不及驚訝和不解。

    眼前的金光中，張雨瀾的音容相貌就浮現了出來。

    她在金光中，面帶嬌羞地看著秦葉。

    “秦葉……你不要太累了，心疼。”

    隱約間，秦葉好像聽到了張雨瀾心疼的聲音。

    秦葉：“不累，一點都不累，為了東哥，我要守好這座城，為了你，我更要守好這座城……”

    他笑了，染血的嘴角，卻笑得格外甜蜜。

    與此同時。

    北城墻上的陳東，此時臉色大變，雙眼已經瞇成了一條縫，寒光凜冽。

    他右手緊握著無鋒劍柄，左手也緊握成拳。

    他渾身都在顫抖，難以控制的顫抖。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此時怦然出現。

    瞇成一條縫的眼角，卻是罕見的流淌出兩滴晶瑩。

    “禽獸……”

    遠處那道接天連地，兇悍無雙的金光，此刻終于停止了移動，且在快速暗淡，隨時都要消失。

    陳東早已經料到，卻沒料到，這痛心一幕竟是來的這么快！

    秦葉撐不住了！

    一次次咬牙強撐后，終于將自己的一切都壓榨的一干二凈。

    淡化消失的不止是金光，還有那個曾經敢將后背交給他的兄弟……